清晨五点,成谅骁已经驱车抵达工地门口。门卫大爷还没上班,他进不去。
他只好打电话给向奇。
向奇好像还在睡觉,说了句“哎呦喂”就挂了电话。
成谅骁把车靠在路边熄了火,车门打开一条缝。
自乌衣巷那夜后,张砚东就缠上了他,几乎每天都要约他,他也乐于充当这个恋爱军师。
昨天轮到他请客,可直到结账才发现余额不足,最后又是张砚东付的钱。他打开手机查账,工资只发了4000,信用卡自动还款扣完还不够。
可恶的娄应凡!不就迟到了几天吗,至于扣那么多吗!害他丢了那么大的面子!
他瘫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下一片乌青,像个快要病死的痨鬼。
车门被人从外缓缓拉开,一个男人鬼鬼祟祟把头伸进来。
是向奇。
“哎……小成总,您这是没睡好啊。”
成谅骁接过向奇递来的安全帽,扣在头上。
哪里是没睡好,根本就没睡。
“向经理,我现在只是个管培生,你叫我小成就行了。”
他两手空空,不配为“总”。
向奇讪笑,低头看了看他的脚,又把反光背心递给他。
跟着向奇进了大门,他看到不远处的施工区入口,班组正在集合点名,一个红帽子红背心的人在讲话。
向奇突然开口:“说话的那个是安全员。”
“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了。”成谅骁看着那些工人,回忆起在滇州的日子。他一直认为自己也算是泥里长大的孩子,可现在才发觉,泥也分深浅。
“你今天确实来得很早啊。”向奇说完,顿了顿,“工人每天6点就要集合点名,所以作为管理人员,我们有义务监督所有的安全细节,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成谅骁低头轻叹了下,小凡说的没错,这只老狐狸真的很敏锐。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向奇捕捉到了心底的情绪。
远处的红绸上印着:安全第一,质量为本。
他看着明黄色的标语,第一次感受到安全二字的重量。
向奇没有带他去项目部办公室,而是一边巡场一边和他介绍项目概况。
依次查看完外围、场内后,向奇带他来到主体。
主体是钢混框架-剪力墙结构加局部钢结构,一二层的养护已经基本结束。
向奇在二层临边抬头看三层底部的模板。
“这个项目有点特殊,钢结构专业分包甲方要自己指定,但目前还没明确要哪家。”
成谅骁拿起概况表看了看,“主体已经到三层了,钢结构还没定下吗,那预埋件怎么处理?”
“一二层的按照设计院图纸走。麻烦的是三层,涉及预应力问题。关键位置的预留我们还空着,应该快了,不是海钢精构就是瀚铭吧……”
“瀚铭?”
向奇笑了笑,“你前几天应该跟他们接触过了吧。”
“额……我还以为,他们是卖建材的呢”,成谅骁有些尴尬,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谈判上。
“哈哈,人家瀚铭可是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最早呢,是做钢结构起家的……”
提到瀚铭,成谅骁的思绪又飘回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