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汐收了灵力退到一侧,安静收好契书站回角落,把殿中的空间重新留给那两个人。
武玄没有接她那句道谢,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生意:
“仙子不用谢我。你现在只是转移了受刑的地方,刑期还剩二十九年,你还没有完全的自由。这个锁灵环不能摘,你在明面上已经是我的炉鼎,希望你能演好这个角色。圣子殿里外殿、侧殿、后殿、花园你都可以随意活动,不受任何拘束。但不要随意出去,外面耳目多,如果你想去哪,让我陪你。”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搁在桌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
“天级丹药,修复神魂和经脉用的。仙子随意。”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背影看着竟然有点萧索。
苏清寒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清晰传入武玄的耳中:
“我明白分寸,不会给你惹麻烦。人前炉鼎侍女的身份,我会好好演下去。”
武玄没有回头,殿门在他身后合拢,轻轻一声响。
苏清寒站在桌边,指尖轻触那只玉瓶,温热透过薄薄的瓶壁渗进指腹。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天青色的丹丸,药香清冽,闻一下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温灵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眼底的心疼藏不住,眼圈都有点红:
“师尊,先服药吧。往后留在圣子殿,再也不用受血煞宗那些刑了。圣子……其实人挺好的。”
苏清寒把丹丸送入口中,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化开,沿着经脉淌向四肢百骸,抚平识海中连绵了一整年的隐痛。
她靠在桌沿,闭了一会儿眼,长睫微颤。
“师尊,”温灵汐的声音轻得怕惊了她,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八卦和试探,“圣子他布局千里,不惜动用万年灵草、赌上魔域资源大势,只为把您捞出来。您心里当真毫无触动吗?那可是万年灵草啊,我都心疼。”
苏清寒睁眼,目光掠过殿中空阔的暖玉地面和窗外翻涌的流霞云海,声音清淡平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心知他是救我于绝境,承他这份人情,会守好今日约定,不负他此番周全。”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只是道心不同、立场不同。他一生恣意纵横,我一生负重立身。他今日所有布局,我尽数感念,却终究无法回应。”
温灵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师尊那些大道理,但她知道师尊心里不好受。
“弟子明白了。弟子会一直陪在师尊身边,守好分寸,不让任何人再伤您半分。谁敢欺负您,我就……我就告诉圣子!”
苏清寒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抹浅淡暖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辛苦你了,灵汐。万里求援以身入魔,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
丹药的药力在经脉里缓缓扩散,像温水流过干涸的河床,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苏清寒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合欢宗连绵的云海与浮空殿宇。
一年了,她第一次站在没有刑具和煞气的地方看着天光。
她把手搭在窗沿上,锁灵环还箍在颈间,微凉,但不再噬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