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圣子殿侧殿的灯火还亮着,亮得让人心慌。
几名资深侍女围在温灵汐身边,那眼神像是在雕琢一块上好的璞玉,耐心细致地教她合欢宗贴身侍女的全套规矩。
这跟青玄宗那套“站如松坐如钟”的正道礼法完全是两个路数。
魔宗的礼仪,讲究的是一个“媚骨天成”却又“恭谨有度”。
既要贴身随侍,又要进退有度。
既要言行低敛,又要眼观六路。
说白了,就是得把自己活成圣子影子里的一部分,一举一动都得贴合那位爷随行的体面气场,不能抢戏,但得好用。
从怎么躬身行礼,到怎么跟在身后半步垂首随行。
从奉茶时手指的角度,到退下时脚步的轻重。
再到去别宗出访时该怎么装哑巴、怎么站、怎么坐、怎么应答……
温灵汐像个最听话的学生,一点点默记,一遍遍反复练习。
她褪去了那身象征青玄宗身份的素白仙裙,换上了一身墨色镶银纹的合欢贴身侍女服。
这衣服料子极好,穿在身上凉丝丝的,剪裁也贴身,勾勒出她那曲线玲珑的纤细身段。
发髻被拆散,重新束起,插了一支简约的玉簪。
镜子里的人,眉眼低垂,多了几分温顺恭谨,少了几分清冷出尘。
她立在灯影之下,身姿恭顺,静待明日随武玄同行。
天刚蒙蒙亮,侍女传唤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温灵汐睁开眼,其实她一夜没怎么睡实。
她起身整理好身上墨银相间的侍女衣裙,垂首跟在侍女身后,缓步走到殿外。
一抬头,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排场。
整座浮空飞舟恢弘庞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峰,周身环绕着层层仪仗,流光溢彩。
两侧肃立着气息沉敛的暗卫,一个个面无表情,队列整齐威严,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儿。
武玄立在飞舟前端,一身玄红锦袍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他身侧站着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化神长老,那威压,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觉得膝盖发软。
一名随行侍女快步走到温灵汐面前,掌心托出一只暗纹墨玉手镯,压低声音叮嘱:
“灵汐仙子,戴上此物。”
“这东西能遮掩你身上的正道灵气,流转出魔修的气息。”
“血煞宗那帮人的神识要是扫过来,也看不出破绽,保你一路无碍。”
温灵汐当即接过玉镯,套在手腕上。
微凉的玉肤相触,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体内原本清透的仙泽像是被一层温润的雾气包裹住了,气息彻底与合欢宗的侍女无异。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心绪,轻步走到武玄身侧三步处站定。
声音温顺低柔,带着一丝刻意的怯意:
“圣子,奴婢已准备妥当。”
说完,她垂眸,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魔宗侍女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武玄垂下眼帘,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炉的瓷器,带着几分挑剔,又带着几分满意的玩味。
最后,他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