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的队伍顺着蜿蜒的山道往秘境出口走。
苏清寒走在最前面,白衣胜雪,步子不快不慢,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凌烬带着其余弟子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苏清寒侧过头,声音清淡地交代了一句:
“你带队先出去,不用等我。”
凌烬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家师尊,又看了看落在后面的小师妹温灵汐,瞬间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是,师尊。”
他大手一挥,带着队伍加快了脚步,像一群受惊的鸭子,呼啦啦往前赶。
脚步声远了,山道两旁的古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把身后的嘈杂人声隔得越来越淡。
最后,整片山林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叶子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温灵汐低头走在苏清寒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指尖死死绞着衣摆,垂着眼,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苏清寒走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徒弟身上。
那目光算不上严厉,但仔仔细细的,像X光扫描一样,从温灵汐头顶扫到脚尖,最后停在她眉眼神色的变化上。
从前,温灵汐在她面前永远是恭顺规矩的,说话之前先想三遍,遇事先往后退半步,怕出错、怕逾矩、怕丢了寒月峰的脸。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小姑娘,眉眼间那种怯生生的东西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通透、松弛、从容。
就像一块被河水冲了很久的石头,终于磨掉了所有棱角,安静地沉在水底,却有了自己的分量。
苏清寒把目光收回来,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灵汐,旁人不知内外时差,我清楚。外界五日,你跟武玄在那片空间碎片里待了整整五年。”
“方才人多我不便问,现在只剩你我二人,你如实说给我听。那五年发生了什么,一件一件说清楚,不许隐瞒。”
温灵汐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绞着衣摆绞得更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比从前稳当了许多,不再飘忽:
“我掉进去的时候吓坏了,一个人站在一片灰白色的林子里,头顶两团光悬着不动,神识放出去什么都探不到,我以为自己永远回不来了。”
“武玄圣子找到我的时候,我还站在树底下发抖。他说了句‘你是青玄宗的吧’,就把我带上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眼看了苏清寒一眼。
见师尊神色平静,没有打断她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
“那片碎片比我们想的都大,望不到边,到处都是上古灵草和高阶妖兽。”
“我那时候筑基初期,连一头鳞皮獠齿兽都打不过,见了就得跑。”
“圣子从头教我,教我看妖兽的足迹、闻风里的腥味、辨别灵气的流向。”
“他教我怎么蹲伏、怎么出手,怎么用最省力气的办法一击毙命,而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苏清寒听着,没说话。
她发现灵汐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强调,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就是在讲一件发生过的事,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都教你什么了?”
温灵汐想了想,答得很仔细,如数家珍:
“他先教狩猎,说修行不是光靠坐洞府里调息就能成的,那是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