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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第1页）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抬眼直视武玄，眼神恢复了那种两宗长老该有的端方持重，像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三十年光阴，世间人事皆改。唯有圣子一如既往，行事随心所欲，全然不顾旁人身上桎梏。”

“我身负宗门戒律、忘情道规，自然不能同你一般肆意洒脱。”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余光扫过身侧安静垂首的温灵汐。

那丫头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鹌鹑样。

苏清寒心底那股酸涩又浮上来了一下。

她在碎片里跟武玄朝夕相处了五年，从筑基初期一路干到结丹中期，这进度条拉得比火箭还快。

她体内那缕火本源……

苏清寒把那口气硬生生压下去，面上不露任何破绽，继续传音给他：

“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只是往后，还请你莫要再当众说这般轻佻言语，徒惹旁人非议，折损你我两宗颜面。”

武玄听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也认真了些。

整句话都是传音，只有苏清寒能听见：

“仙子，我知道你的难处和重担，所以我寻来这朵九转青莲。”

“我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人情，我是想让你站在这方世界的最巅峰，让你不受任何人胁迫、不被任何规矩束缚。

“如果你能随心随性地为自己活一次，那就不枉这五年的残界之行了！”

苏清寒袖里的手紧了又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的道心在发颤，太上忘情诀几乎要压不住那股翻涌的热意。

她以为这朵九转青莲只是他情有独钟的馈赠，或者是某种示好的手段。

可她此刻才真正听懂：他是在破她的锁！

她垂着眼，长睫颤了两下才重新抬起来。

传音回去的时候，声音里藏了微哑，藏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无奈：

“我活了一百三十余年，人人都只看见青玄宗圣女的风光，掌门倚重、正道敬仰……”

“可无人知晓那些戒律、宗门、世人眼光把我捆得多紧。”

“连我自己都早已默认，此生只能守着冰冷道规，孤身负重走完修行路……”

她顿了顿，继续传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抠出来的：

“唯独你看透了我心底渴求自在，不惜耗费数年光阴踏遍凶险残界寻来九转青莲。”

“这份心意，远比这朵莲花本身贵重。”

“若真有一日我能突破桎梏随心而行，今日你这番话，我永生不忘！”

她说出“永生不忘”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连传音都几乎散了。

但她知道武玄听见了。

武玄站在树干旁边，脸上那层惯有的戏谑淡了下去，眼底沉沉地看着她。

两人隔着三丈距离对视着。

周围两宗弟子的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凌烬屏着呼吸不敢动，温灵汐低头绞着衣角不敢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