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探到金丹边缘那一缕赤红色的火源时,指尖在袖中猛地收紧了。
那缕火源很小,很温顺,跟温灵汐的清心玉灵根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像天生就该长在那里一样。
它不是苏清寒体内那缕大火源。
这是另一缕,全新的,带着武玄独有味道的,本命火种。
苏清寒把神识收回来,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她转回身看向武玄,声线比刚才凉了几分,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灵汐入我门下三年,素来循规蹈矩,稳扎稳打。”
“五日之别,她境界、心境、气韵全部脱胎换骨,这绝非寻常秘境机缘能做到的。”
语气里那层探究终于露了底:
“看来,圣子和灵汐在碎片中,相处得‘不错’啊……”
武玄听了这话,嘴角的弧度扬了扬,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戏谑笑容。
“苏仙子放心,三十年前我就没趁你危难之际碰你一根手指,现在我更不会碰你徒弟一下。”
“你刚才神识不是探过了吗?”
“她干干净净的,跟五日前一模一样,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苏清寒的面色冷了一瞬,但武玄这句话确实堵住了她。
她刚才探查的结果清清楚楚摆在那里,温灵汐经脉通畅,气血充盈,确实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沉默了几息,把那一口气压回丹田里,声音重新平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圣子倒是守礼。”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温灵汐的丹田位置,明知道答案,但还是要问:
“只是我很好奇。灵汐本只有清心玉灵根,素来只修冰水大道。”
“她体内这缕陌生的火本源,从何而来?”
她特意加重了“陌生”这两个字。
武玄摊了一下手,一副“这也要解释?”的表情,继续戏谑地看着苏清寒:
“在碎片里我教她炼丹,她没有炼丹用的火种,总不能用凡火吧?”
“所以我送了她一缕。”
“怎么,仙子要跟我计较这个?”
苏清寒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差点没喘上气。
她垂着眼,神识又探了一遍温灵汐体内那缕火源。
确实是炼丹用的火种,温驯顺从,跟灵汐的玉灵根相融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强行灌注的痕迹。
武玄主动把自己的本命火种分一缕给别人,他到底图什么?
三十年前给自己渡了一缕,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现在又给她的徒弟渡了一缕。
她抬眼重新看向武玄,唇线抿得很紧,眼底压着一层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圣子倒是大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三十多年前,你耗损本源渡火予我,解我濒死之毒。”
“五年残界,你又亲传灵汐丹道,再渡一缕火种予我的弟子。”
“青玄宗自有正统丹火传承功法,何须圣子屡屡破格赠予本源火种?”
她说出“屡屡破格”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那层酸涩终于没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