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最后一棒
##章首引子
>距离男子接力检录还有十二分钟,陈放的右脚踝开始疼。他笑着说只是鞋带太紧,周叙白让他退出,罗小满差点当场骂哭。程向晴没有替他签任何一张放弃表,只问:“如果疼得更厉害,你答应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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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右脚。”
周叙白只看了陈放走路三步,便指出问题。
陈放立刻把重心换到左边:“现在没有了。”
“你热身时落地不稳。”
“操场地不平。”
“其他人没跛。”
“他们没有我这种独特跑姿。”
罗小满举着广播站采访麦克风冲过来:“陈同学,请正面回应伤病传闻。你是否试图带伤上阵,欺骗队友及广大听众?”
“拒绝造谣。”陈放把麦克风往下压,“只是昨天训练拉了一下,多大点事。”
“校医看过吗?”程向晴问。
“热敷过。”
“我问校医。”
“校医很忙。”
“那就是没看。”
陈放转身要去检录,被周叙白挡住:“退出接力。”
“你说退就退?”
“最后一棒冲刺负荷最大。你还有体院考察,不值得冒险。”
“正因为有考察,我才要跑。”陈放笑意淡下去,“老师今天来看成绩。校纪录差零点二秒,我准备了半年。”
“一次纪录和长期状态,哪个重要?”
“你当然会选长期。”
“正确答案很明显。”
“这是我的赛道,不是你的题。”
气氛瞬间绷紧。
高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本来从清晨就热闹。高三年级获得半天参赛资格,之后便要回到题海。各班把倒计时牌临时翻到背面画加油口号,广播站播放往届运动会录音,许嘉树把相机架在终点线旁,说要拍一张“以后所有人都会回来找”的合照。
上午前半场几乎成了高三集体放风。梁静秋被学生哄去参加教师趣味接力,起跑前还严肃声明“输了不许写进班级日志”,结果她跑得比所有人预想都快,冲线后高跟鞋鞋跟卡进草坪,只能光着一只脚走回来。罗小满在广播里及时改口:“梁老师以领先一只鞋的优势完成比赛。”全班笑到站不稳。程向晴报名跳长绳,第一轮就和同学缠成一团,周叙白负责计数,面对她坚持“绊倒前那一下也该算”的申诉,只回复“脚没有离地,不计”。后来班级拔河缺人,他被硬拉去补位,校服袖子被拽到手肘,陈放在最前面喊号子,程向晴站对面班旁边故意喊错节奏干扰。九班赢下时,周叙白手掌磨红,第一件事却是问她有没有被绳尾甩到。她说没有,又趁他不注意在他手心贴了一张写着“集体项目优秀参与奖”的创可贴。
许嘉树把这些片段全拍下来:叶棠替同学在脸上画蓝色浪花,程向晴抢广播稿时差点踩空看台,陈放披着班旗假装奥运冠军,罗小满拿麦克风追问周叙白“参加拔河是否证明理性也会被集体裹挟”。这些细碎又无用的画面没有任何人当时觉得珍贵。运动会还没结束,他们已经在抱怨太阳太晒、矿泉水太贵、广播歌单循环太多次。只有多年以后再看照片,才会发现那半天里,每个人都完整地站在自己的未来之前。
陈放是今天最受关注的人。他刚收到体育院校预录取考察意向,田径队老师希望他在最后一场高中接力里刷新纪录。罗小满甚至为他做了一期夸张人物专题,从小学第一次赛跑讲到食堂抢鸡腿,标题叫《栖湾之风:一个男人和终点线不得不说的故事》。
节目播出时,陈放在操场追了她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