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雨棚下的半把伞
---
##章首引子
>栖湾的冬雨会横着落。一把伞撑在两个人中间,左边肩膀湿,往左偏一点,右边又湿。程向晴说这叫“公平分配风险”。周叙白看着她被雨打湿的半边头发,第一次觉得,有些风险即使算得清,也不想平均。
---
##正文
“你往左一点。”
“再往左你就不在伞下了。”
“我本来就只有半个人在伞下。”
“因为你一直走到积水边。”
“里面有车,会溅水。”
“外面有雨。”
“周叙白,你这把伞是不是儿童款?”
“标准单人伞。”
“那现在是两个人。”
“所以我刚才建议你留在学校等雨小。”
程向晴抬头看他:“你再说一遍?”
周叙白把伞往她那边偏了两厘米,没有重复。
晚间补课刚结束,校门外的公交雨棚已经挤满学生。沿海公路积水,二十分钟一班的公交迟迟不来。程向晴没带伞,原本打算顶着书包跑回早餐铺,刚冲出雨棚便被周叙白拽住书包带。
“你书包里有广播站录音笔。”他说。
“有塑料袋包着。”
“数学错题本呢?”
“它可以接受雨水洗礼。”
“跟我走。”
于是他们挤进同一把伞下。
事实证明,标准单人伞无法兼顾一个一米八四的人和一个走路总爱偏离直线的人。程向晴为了避开路边水坑不断往里撞,肩膀一下一下碰到周叙白手臂;他为了让伞面跟上她,只能频繁调整方向。风再一吹,雨从侧面灌进来,两个人各湿一半。
“公平了。”程向晴摸了摸湿透的右袖,“风险平均分配。”
周叙白左肩颜色已经深了一大片:“没有。你湿了百分之四十二,我百分之五十八。”
“你还算?”
“目测。”
“那我补你百分之八。”她伸手去抢伞柄,“我来撑。”
两只手碰到一起。
元旦晚会配电室那三分钟毫无预兆地回到两人之间。程向晴手指一缩,周叙白也停了一下。伞被风掀歪,雨立刻拍了他们满脸。
“先抓稳。”他说。
“你别松。”
话出口,两个人都觉得不太对。
程向晴迅速补充:“我是说伞。”
“嗯。”
他们同时握住伞柄,一高一低,走了十几步。气氛比刚才更奇怪。最后周叙白先松开手,让她撑了不到一分钟,伞沿便撞上路旁香樟树枝,积水哗地倒下来。
他重新接管:“还是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