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今日来了个修门的木匠。
门没坏,坏的是门槛。
何廷舟昨日抱着一摞卷宗往外走,一脚踩松了边角。今日一早,他便被崔俭叫到院里,站在旁边看人拆门槛。
江恒路过两回,第二回终于没忍住。
“何大人监工?”
何廷舟靠着廊柱:“赔钱。”
“多少?”
“别问。”
“贵?”
“别问。”
江恒点点头:“那就是贵。”
何廷舟抬脚要踹他。
木匠在下面喊:“大人别踩!”
何廷舟硬生生把脚收回来。
院里笑成一片。
谢执安进门时,正好赶上这一幕。
何廷舟一见他便招手:“你来评评理。”
谢执安绕过地上的木料:“我不管门。”
“我说赔钱。”
“也不管钱。”
“你除了卷宗还管什么?”
谢执安想了一下:“你若再踩坏一块,我可以替崔大人记下来。”
何廷舟指着他:“你走。”
谢执安本来也没停。
今日事情不多。
昨夜送进来的一摞文书已经分好,谢执安桌上只有三份。一份州县旧判复核,一份刑部退来的补录,还有一份,是昨日空出来的库曹职位重新核定差遣。
他最后才拿那张。
看完,压在最下面。
沈砚从旁经过,伸手点了点那张纸。
“昨日不是还问谁补?”
“问过了。”
“今日不问?”
谢执安正在磨墨:“没什么可问的。”
“那我拿走?”
“拿。”
纸被抽出去,桌上空出一块。
谢执安把砚台往那边挪了一寸。
外头木匠正在敲最后一枚木楔。
笃。笃。笃。
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