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难舍难分也是常情。
我好歹在青州做了两年父母官,往后你若遇上什么难处,说一声便是。”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宋宸腾地起身,连连躬身作揖,脸上堆满喜色,恨不得当场跪下来磕几个响头。
他几乎可以确定阙韵攀高枝的计划是落空了,心里浮出了藏不住的得意。
谢令聿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便缓缓阖上眼皮。
待门扇合拢的声响传来,付幸才悄然凑近。
“公子,可要属下提点曹大人几句?宋宸自从攀上了魏天和,可没少找阙家难堪,当初要不是四公子出手,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呢。”
“你随口提点几句就好,别太过火了。”
他偏过头,半掩的菱格窗探入几株枝桠,黄褐色的枝头绽开娇艳欲滴的寒梅,一如那日凝雪园中。
阙韵……
谢应淮既已回京,他属实也没有再待青州守株待兔的必要。
故而他望向付幸,开口道:“不待青州了,明日就回京。”
“明日?可明日是除夕啊。”
付幸满脸错愕,“每逢年节必有同僚往来应酬,如今公子高升,巴结的人更不会少。
公子不妨多待几日,左右回京也要赶路,待过了年再走也不迟。”
“我现在是侍御史,来给我送礼,是嫌仕途太顺了么?”
他尾调微扬,思绪却不在此处,“何况朱恒手上的账簿还没有下落,到底是个祸患。
如今朝堂夺嫡正盛,让他们多上点心,别牵扯到六殿下身上。”
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既是新春,难免寂寞,给四公子安排个知情知趣的女人吧。”
——
到了新春,朝中按理已放了假,公事也该清闲些。
可谢应淮却一反常态,回府的时辰越来越晚,阙韵问他,他只说有事,不肯多言。
直到那日她进书房替他整理奏疏,无意间在架上的檀木匣中看到一枚白玉长命锁。
她一时怔愣,只因那玉锁一看便是孩童满月时所戴物件,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了许久。
所以等谢应淮又出了府,她才拉过从芙悄声问道:“谢家近来可有什么孩子降生?”
“孩子?”
从芙茫然摇头,想了半天才道:“只听说大公子那边有个外室怀了身孕,不过尚不足三月,离生还早。”
阙韵默然片刻,耳根微微泛红,又压低声音问:“那你可知……应淮有没有什么外室,或是红颜知己?”
“夫人你想什么呢?”
从芙手里添银碳的动作不停,烘出满室热气。
她低着头,待炭炉的火光燃起,才抬头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四公子向来洁身自好,从不狎妓,京中人尽皆知,夫人今日为何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