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淮下意识停住呼吸,眼前的暖光却重新落下。
阙韵转身,从矮小的杨木桌上端来一盏陶碗。
“再喝一碗汤药吧,”
她自顾自吹了一口气,微凉的手背就落到了他额头,声音一贯轻润,“刚把你从河里捞起时你烧得厉害,如今退烧了也不要放松警惕,省得半夜又复烧。”
“好……”
谢应淮终于有了反应,对着她勉强勾起一笑,只是接过陶碗时指尖还微微发颤。
他不由咬牙,那群刺客行刺前,给他下了分量不小的软骨散。
“我来吧。”
见他不便,阙韵也不扭捏,拿起瓷勺轻轻一吹,就将半凉的汤药一点一点往他口里送。
冬夜寂静非常,唯有屋外的寒鸦振翅时划破停滞的空气。
他向来不喜喝苦药,舌尖一片苦涩,偏生在外人面前又不好表现,只能强忍着神情将苦药快速吞入腹中。
陶碗很快见了底,阙韵收拾着出了屋,几缕寒风便顺着半掩的薄门侵入屋内。
一碗热汤下肚,谢应淮只觉得手脚渐渐发热,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
身上的布料贴着他有些不适,他还未看清,就见阙韵已经出现在屋里,将一碗温水和几颗梅子递到他面前。
“我倒忘了,你吃几颗蜜饯嘴里就不苦了。
“
阙韵脸上神色认真,背对烛光都能看出她一双杏眼澄澈。
他刚要开口拒绝,一颗蜜饯便已塞到他口中。
带着幽香的指腹轻擦过他的舌尖,他唇齿紧闭,一下就咬到了舌尖。
“嘶……”
“怎么了?”
谢应淮连忙摇头,蜜饯的甜味已迅速弥漫口中,耳上已浮出微不可察的红霞。
心跳好像漏跳一拍,屋顶上的缝隙漏出一线皎洁的月光,他低着头,轻轻挪动了一下发僵的身子,只觉得后背一阵黏腻。
四处陷入沉寂,阙韵几次想要张口,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好顶着他不时投来的视线重新低头做起了针线。
窄木窗棂上还糊着泛黄的窗纸,他轻声一笑,岔开话题道:“想必是姑娘救了我吧?待我归家后必备好大礼感谢姑娘。
只是醒来多时,还不知道恩人大名?”
“阙韵。”
她轻声开口,盯着他已经有些血色的唇瓣,只觉得眼前人越发俊秀。
“阙姑娘,我姓谢,大名应淮,”
谢应淮面上带笑,只是丝丝缕缕的风声不时从门缝中灌入时,身上不免寒凉,倒让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衣物。
“你身上的衣物沾了泥点,我拿去洗净了,”
阙韵低头,从针线篓中翻出一块清透的玉佩,“这玉佩看着贵重,你还是自己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