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野没想到掌柜偷听,慢了点才答:“神医看病要价很高?”
“何止是高,简直是要人命的高,”
掌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坐在跟三人隔了两条凳子的地方,“他治病收的都是黑心钱啊,手底下一群学徒给他交钱还不够,一次普通诊金便要一两银,更别提开药,比其他医馆贵不知几何!”
江平安跟闻玉野对视一眼。
一旁霍虚安“噢”
了一声,音调上扬:“确实黑心。
但他神医之名遍及十里八乡,应该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吧?”
“我听说……当然了,只是听说、听说,”
掌柜挪着屁股往他们三人这边靠了靠,“有人说啊,他神医之名只是噱头,治好的绝症病人都是托,只是造势造得成功,那些出师的学徒也肯打着他的名号行医,所以不知道的听了只当他是个真神医,实际上谁伤了风肯花一两银去找他看病的?”
“原来如此,掌柜言之有理。”
霍虚安满脸恍然,像是得了什么点拨大彻大悟了似的,“若不是掌柜的消息,我们三人怕是会被蒙在鼓里,花了冤枉钱都不知道呢。”
“好说,好说。”
掌柜的被他拍了马屁,神情很是受用。
闻玉野低声对江平安说:“段承珏讲公道,算完帐还了些回来,我们手头现在加起来还有个七十多两。
佛茸五天用一钱,八十天就得用二两,原想按市价收,应该差不多,但如果段承璋漫天要价,那就行不通了。
不然就先少买一些,再在别处收一些?”
“其实倒有个别的办法,”
霍虚安说着,微微挑眉,“讨好了我,我日日给小姐梳理经脉都可以,如何?”
江平安只当是耳旁过风:“我们先去跟段承璋接触一下,段大哥给你的东西如果能用就最好,用不上钱也不够的话,再考虑别的办法。”
闻玉野点点头:“好。”
霍虚安没趣地摊了摊手,跟一旁面色变幻却没来得及走开的掌柜说:“家里少爷小姐有想法,我只是个护卫,这儿哪有我讲话的地方?”
“哎呀,我算是听出来了,您是修者啊!”
掌柜挤出一副谄媚模样,把刚刚的十文钱拿到桌子上,推还给他,“我看您面相也是人中龙凤,可哪止护卫呀,您太谦虚啦!”
霍虚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收:“要是有人问起三个形容如我们这般的人,你怎么答?”
他不收钱,反而让掌柜更害怕起来。
“知道、知道,您三位这等的人物,我定然是没见过的。
咱家小店,平日里没什么生意,要是有,肯定有印象,您放心、放心,哈哈,哈哈……”
待三人走后,掌柜摸了摸头上冷汗,把买命的十枚铜板收回了手心。
一开始他只当背斧头的是个武夫,没想到看差了眼,那分明是个杀人如麻的修者。
好歹人送走了,只有钱到了口袋里才算实在。
掌柜打开抽屉把铜板丢进去,又数了数里面攒的银票,心中这才踏实了些许。
江平安吃了药,裹着薄氅一路昏昏沉沉。
霍虚安坐在对面看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讲,自顾自地打坐调息。
闻玉野赶着车进了河东城,随便拉个人一问就找着了路。
待马车停在路边,江平安疲惫地睁开眼睛:“到了么?”
霍虚安一掀窗帘,说:“光这医馆宽敞进深,我看十个段氏医馆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