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江平安,此情此景已经算是逾越。
她应该挣开,也不是挣不开。
然而,捏着杯子的右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左手却好像中了什么软骨散一样,为他掌心所囚。
往外是他的手,往里是他的刀,她就这样被困在二者之间,逃无可逃。
“……安安?”
“好。”
江平安好似蓦然惊醒,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贴着身侧放好。
被包裹的温度好像已经烙在了手背上,她控制不住地蜷起手指,又克制地伸开。
因为怕他追问,江平安浅笑着把方才的不自然搪塞过去:“野哥这样讲话,我也有些不太习惯。”
闻玉野虽然察觉了一丝不对劲,但他心宽,没有深思:“毕竟今非昔比,总要有人来做这顶梁柱。”
江平安稍稍莞尔:“过两个时辰就该天亮,顶梁柱还睡不睡了?”
闻玉野本想坐那小凳子对付一下,江平安已经往榻里挪出了位置,自然而然地冲他说:“我占不了多大地方。”
闻玉野心想,兄妹之间讲究那些就太生分了,便也脱鞋上来,不过只占了个边,一条腿几乎垂在外面。
“哪里不适,随时叫我。”
江平安“嗯”
了一声,转向里侧。
两人之间隔了一人多宽,闻玉野偏头就看她背朝自己,一头青丝铺散,肩膀支起,往下身形逐渐收紧变细,至于腰线……君子怎可随意窥伺?
他拉回眼神,压下心中不可名状的波澜,勉强酝酿睡意,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安安本就瘦弱,如今简直纤细得不像话了,怎么才能给她补回来?
对了,还有佛茸,段承珏给的东西到底能不能有用?
那段承璋又是个什么性情?
……
他确实有些疲惫了,想着想着,坠入梦乡。
江平安睡不着,也不敢动作,直到听闻玉野呼吸渐沉,才悄悄睁了睁眼。
浑身僵硬,只有心跳在胸腔里大肆震动,她简直担心会吵醒身后的人。
她以为自己会醒到天明,大概是心中安定,最后竟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霍虚安十枚铜板从掌柜手里买了三个馒头,坐在堂里吃了一半,才见兄妹二人下楼来。
闻玉野搀着她胳膊,身体却避嫌似地隔了段距离,显得好像不生不熟似的,姿势相当古怪。
霍虚安两眼一眯,倒也没点破,只问江平安:“好些了?”
其实江平安病没好透,只是不烧了,手软脚软,咬着牙走下楼来就已经开始喘,但她还是对霍虚安露出个笑容,稳着声音说:“承蒙霍大人关心,若不是大人昨日屈尊喂药,想必我此时已经烧得人事不知、生死难说了。”
“伶牙俐齿,不知讨人欢心,”
霍虚安摇头叹,“我若是你,对着能梳理经脉让自己舒坦点的善人,再怎么都能挤出两句好话的。”
闻玉野目不斜视,扶着她在旁边一桌落座。
江平安温声细语:“不劳烦大人。
今日便能见到段神医了,我有佛茸便可苟活。”
掌柜的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找段承璋啊,你们带够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