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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闲谈与困局（第1页）

沈然心底压着两块巨石。

量子稳定器在金山寺骤然震颤的痛感还残留在骨肉里，还有欠弃戈那一笔护卫酬劳。他只想赶紧结清银两，斩断纠缠，余下十几天安分蛰伏，绝不能给回归现代的归途平添变数。

脚步匆匆穿过临水巷，张记绸缎庄的青布幌子撞入眼帘。伙计快步迎上来，把沉甸甸铜钱交到他掌心，铜枚相撞叮当作响，一桩心事落地。

他开口想要打探消息，伙计却轻轻摇头：“公子，没有您要的音讯。”

沈然拱手，窘迫浮上面庞，转身踏出铺子。当务之急，找到弃戈，结清账目。

拐过街角，通往李府的青石板路横亘眼前。

另一边，李府。

李清婉、李清棠姐妹方才回府。润州李家世代书香，名望在本地文人之间颇盛。亭台花木错落，庭院清雅，此刻一众世家小姐齐聚亭中赏花闲谈，软语笑语此起彼伏。

夕阳西沉，宾客尽数散去，庭院只余下姐妹二人。

李清棠目光锐利，泛舟同游那一日，她看得清清楚楚——自家妹妹看向沈然之时，眉眼温柔，一路频频失神。

只见李清婉立在花树下，指尖无意识捻着飘落花瓣，怔怔出神。

李清棠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抬手重重一拍她肩头。

“婉娘独自出神，莫不是方才江上风光，叫你琢磨出新诗？”

李清婉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花瓣簌簌落了满地，面颊瞬间烧得通红，慌忙掩饰：“不过看花罢了，阿姊何故吓我！”

李清棠望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看着那沾着花粉的指尖，心中已然洞明。

妹妹，貌似对那个异乡来的沈公子动了心。

她不打算戳破，心底已经拿定主意。暗中差遣府中仆役打探沈然落脚的客栈，寻个体面缘由，邀他入府一聚，成全妹妹的心意。

这件事，她半分没有告知李清婉。在李清棠眼里，这是姐妹一番好意，全然没有算计。可她万万想不到，这份自作主张，日后会在姐妹之间划开一道隔阂。

李清婉还站在繁花之下，满心细碎隐秘的期许，丝毫不知，阿姊已经在暗中布下相见的局。

城池另一头，临河的酒肆人声嘈杂。

润州城的午后，酒肆内人声鼎沸，酒香与汗味混杂。

沈然与弃戈坐在角落，桌上摆着几碟酱鸭、菱角羹和清蒸鲥鱼。沈然看似在吃饭，实则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碗沿。

“弃戈兄常年奔走各州走镖，见多识广。”沈然压低声音，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可曾去过青州、潍县？”

弃戈夹菜的手一顿，眉头骤然拧紧，目光如电般射向沈然：“青州乃京东东路治所，繁华之地。但潍县隶属北海军，并不归青州管辖。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沈然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这是他在现代历史书上看到的知识点，却忘了北宋的行政区划与后世不同。这个致命的常识性错误，就像一道裂痕，瞬间撕开了他精心伪装的身份。

而在酒肆二楼的雅间，厚重的屏风后，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楼下这一幕。

那是李清棠派出的心腹伙计。他屏住呼吸，将沈然的失态尽收眼底。

“奇怪……”伙计在心中暗忖，“这书生自称落第举子，怎的连大宋基本的州县划分都搞不清楚？这不仅是落第的问题，简直是来历不明。”

李府，书房。

心腹伙计匆匆回报，将酒肆中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大小姐，查到了。那沈公子在酒肆里问弃戈青州和潍县的归属，那弃戈答得出来，那沈公子却似乎……完全不知大宋地理。”

李清棠正坐在案前擦拭她的佩刀，闻言，手中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金山寺那一幕——沈然怀中透出的诡异蓝光，以及他面对画作时那些惊世骇俗却又直指人心的言论。

“不知地理，身怀异宝，言语奇特……”李清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刀鞘，“婉儿看上的这个‘才子’，怕是个从天而降的麻烦。不行，我得把他弄进府里来，好好审审。”

沈然回到顺和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要推门进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李清棠带着数名精壮家仆，就守在客栈门外的街角。晨风吹动她劲装的衣摆，腕间护腕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她已经在此等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