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职干部的考勤不归镇里管,更不归原单位管,年容易甚至都找不到人请假,为了防止被考核组查到脱岗,无论吴文彬如何信誓旦旦地保证帮忙找人,年容易都以此为借口,坚决要求回去上班。
年容易只在家休息了两天,她对上班真没有那么大的瘾,纯粹是因为被囚困在家里太难受。
节假日刚过,按理说应该先回原单位报个到,跟直属领导聊聊最近的工作心得,顺便展示展示工伤,以求得领导面前的曝光度。
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工作要搞好,宣传工作也要抓好”。但年容易发怵,便假装对这个“惯例”不知情。
二哥还在国外,只简单地打了两个电话问了问情况,吴文彬虽然私底下对年容易严厉了些,但还是帮着遮遮盖盖。
他亲自把年容易送回去,这次带了司机,直接开到县城郊外的汽车大修厂,取回已经改头换面的小高尔夫。
年容易非常开心,这可太好了,不费一分一厘,车子里里外外都翻新了,连车漆都重新喷了。
“谢谢你哦,吴哥,这不老少钱吧”,年容易开心地转着圈摩挲心爱的小红车,“真好,真好”。
吴文彬示意司机去缴费,待她走远了才说,“这车小,你开着也费劲,你给我吧,拿回去给张嫂买菜用用得了。我给你买辆新的”。
“真用不着”,年容易发自肺腑地拒绝,“这车我真的很喜欢”。
“为什么?因为他?”吴文彬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年容易脸色微微一动,但转瞬恢复正常,“真不是因为谁。纯粹不想惹眼”。
“哦,还真是”,吴文彬沉思片刻,“那也行,你凑合着再开几个月,等调回市里,我再给你换”。
说完转身去车上翻找,捧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原本是给三哥求的,保平安的,先放你车上,回头我跟三哥解释”。
年容易盯着这尊手掌大小、金灿灿的老虎,嘴都气歪了,“用不着,放车上纯属给我招贼。吴哥,你快别啰嗦了,一会儿司机该过来了”。
“真不用?”吴文彬迟疑地问。
“坚决不用”。
年容易开着崭新的小车车,先在附近转了几圈,兜兜风。吴文彬不放心,一直让司机开车跟着。直到年容易气得要跳起来,他才扶住弹簧一样的年容易,笑笑,“你的腿可是骨裂,你再跳,那我给你请病假”。
他微笑着目送年容易开车驶入镇政府大院,转身对司机说:“小关,你留这里几天,观察观察情况”。
司机道:“大哥,可那您怎么回去呢?”
“他们来接我,我先去市里住几天,顺便办点事。三天后蓉蓉没什么幺蛾子冒出来,你再过来接我”。
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把车开到距离镇政府最近的牛肉汤馆的后面,特意挑选了一棵大树,把车子藏在了树下。
来接吴文彬的车早已经等在后面,见吴文彬走到路边,便静悄悄地滑了过来。
司机目送吴文彬离开,面无表情地跟店家要了一桌饭菜,找了个角落里的八仙桌,坐下来慢慢悠悠地吃喝。这店本就没什么生意,见来了大主顾,老板特意多送了一小瓶白干、一碟盐水毛豆、一碗“正宗”牛肉粉。期待大主顾每天都来光顾。
“小年主任”,黄干事隔着窗户看到年容易的小红车开进院子,笑着趴在栏杆上打招呼。
年容易停下车,有些别扭地挪动着屁股,右腿先迈出车门,站住了,人蹦了出来。
黄干事见状,飞跑下楼。“你都没好利索呢,怎么回来呢?”
“不敢请假啊,怕考核组来查”,年容易笑笑,“反正在家里也是坐着,不如到这里坐着”。
黄干事帮忙拿着包,“还是你觉悟高”。
年容易笑,“不是觉悟高,纯是被考核怕了”。
“哎,小年主任,你来多久了?怎么还不回原单位呢?”黄干事一边走一边问,“在这待着多没意思,毫无上升空间不说,日子还千篇一律”。
“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不还干劲十足呢嘛”,年容易扶着黄干事的胳膊,一瘸一拐地直接回了宿舍,绝不再做上次爬三楼的蠢事。
黄芳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跺脚,“我‘白加黑、五加二’都三个多月了,没人夸我半句。出外勤我只留守了半天,就净是风凉话,一点儿情面都没有”。
“还真是,他们都去哪了?”年容易这才意识到院子里静悄悄的,都没有几辆车。
“县里在那边影视基地搞开机庆典,怕人少,场面不好看,这附近能发动的单位都发动了”,黄芳菲继续吐槽,“我一个人留守,帮七八个办公室接电话,这个他们不说。只跟我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