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透过客厅纱窗浅浅渗进来,柔和却冷清,静静铺在地板与沙发上,衬得一室氛围愈发安静凝滞。
“听妈妈的话,和他保持距离断了这些不该有的牵扯,好不好?”
苏母话音落下,空气骤然沉了下来,温柔的劝诫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方才还温顺依偎撒娇的苏墨,神色瞬间彻底沉静下来,眼底漾开同样坚定的执拗。她缓缓抬手,轻轻从母亲掌心抽回自己被紧握的手,顺势将母亲的手安稳递到一旁苏爸手里。
指尖松开的刹那,手腕上几道浅浅的红手印清晰可见。苏墨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按压泛红的肌肤,像是在安抚被攥疼的自己,也像是在默默抚平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抬眼看向神色凝重的父母,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
“爸比、妈咪,你们说的这些事情,我作为一个追逐宋屿安两年多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清楚!”
“我一个月前就告诉自己要放下了、要退圈了。可奈何,宋屿安就在我打定了主意的第二天出现了。他出现在了我的梦境里、紧接着又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
梦境二字一出,客厅里瞬间彻底寂静。
苏爸、苏妈神色齐齐一凛,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他们最清楚自家女儿的特殊体质——苏墨素来极少做梦,但凡能清晰记住、印象深刻的梦境,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在现实里逐一应验。
短暂的沉默后,苏母眉头微蹙,心底满是疑虑与不安,斟酌着字句开口追问:
“真梦到了?可是你都喜欢了他两年多了,怎么会早不梦见、晚不梦见,偏偏是这时候梦见了?”
一旁的苏爸更是放心不下,眼底满是担忧,连忙柔声追问细节,语气藏不住的心疼:
“墨墨,你梦到了几次?梦里都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什么受伤呀之类的画面出现呀?爸爸妈妈可看不得你受伤,要心疼死的哦。”
看着父母已然顾不上反对她的感情,满心满眼都只紧张担忧梦境的吉凶、担心她会不会受伤害,苏墨心头微动。
她知道,此刻自己再无隐瞒的必要。于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前后三次所有和宋屿安相关的预知梦境,一字不落地娓娓道来。
晨光温柔铺满整座小院,白墙映着柔光,院里草木葱茏静谧。
半晌过后,苏母看着院中自在舒展的女儿,心绪百转千回,最终找了个温柔由头。她借口庭院花草今早还未浇灌,轻声支开苏墨,让她去小花园打理花木。
待苏墨的身影踏入庭院,苏母与苏爸转身走进通透整洁的厨房。两人一个细心清洗食材、一个慢炖养胃药膳。
透过明净窗棂,望向院中正悠然看花的苏墨,这几天紧绷的心底终究悄悄松了口、退让了一步。苏母望着阳光下眉眼松弛的女儿,轻声叹道:
“她爸比,要不?还是不插手再观望观望?反正看墨墨的状态,两个人应该是还没定下来呢。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苏爸接过妻子洗净的食材,指尖落刀稳而利落,动作娴熟温柔,连连点头附和:
“可行。还记得咱们十多年前刚知道墨墨做梦这事儿的时候,找过的那些老师傅们。他们都说过,墨墨的能力太特殊,我们都不能插手得顺其自然。”
旧事翻涌心头,苏母眼底漫起一阵酸涩。
她至今记得,女儿幼时展露预知梦境的特殊体质,夫妻俩满心忐忑,带着小小的苏墨辗转走遍道观古寺,四处问询求心安。这么多年,他们始终小心翼翼护着女儿的特殊与纯粹。
可即便知晓天命难违,看着女儿心心念念两三年的偶像,如今真切闯入她的生活,苏母依旧满心牵挂、万般放不下。一视若珍宝的女儿要交付外人,心底终究别扭又不舍。
沉默片刻,苏母心思一转,有了折中主意,语气笃定开口:
“不行,还是不能什么都不做。既然不能插手,那我让墨墨带着小宋来家里吃饭,我们近距离接触接触,把把人品的关总该可以吧!”
苏爸深以为然,将处理好的食材一一放入煲汤砂锅,温声应和:
“她妈咪说的对,我这个当爸爸的刚好也可以考教考教他,看看他对我们墨墨是不是真心的。”
屋内父母暗自谋划、悄悄放宽底线,院中的光景温柔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