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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口（第1页）

批文下来的那天下午，游默正坐在工位上翻笔记本。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政府部门发来的通知，说场地审批已通过，可以按方案进行后续筹备。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先放下手机，重新翻到笔记本里场地那一页，在手写的“待确认”三个字旁边打了个勾，然后把那张批文的电子版存进手机相册。

做完这些，他才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光慢慢从正午的亮白变成午后的暖黄。

他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场地批下来了，下午我去凤凰山看看。”

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拿了外套往外走。

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行政部的同事叫住了他，递过来一把车钥匙：“李总让准备的，项目期间你用，加油自己处理，月底报销。”

游默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挂着一个普通的金属环，没有品牌标识。

他把钥匙放进口袋，走到门口，掏出手机。

她的回复已经到了：“几点去？”

他回：“现在，你吃饭了吗？”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还没。”

他说：“那先吃饭，我在门口等你。”

他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树荫底下了。

看见他出来，没有多问：“走吧。”

他按了一下车钥匙，停在路边那辆深色轿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她看了一眼，没有问“公司配的？”也没有问“什么时候有的”，只是走过去，自己拉开了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绕过去帮她关门——她已经把门带上了。

车开了一段路，在公司附近那家面馆门口停下来。

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正在收拾桌台，看见他们进来，像是愣了一下，然后朝老位置抬了一下下巴。

靠墙的卡座，桌面被擦得发亮，边角那道烫痕还在。

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边。

他也坐下来，没有翻菜单：“两碗面。”

老板没多问，转身进了后厨。

面的热气升起来，在两人之间散开。

她低头先夹了一筷子，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场地批了？”

他说：“批了。”

她又夹了一口面：“那你下午去看？”

他说：“嗯，去看看集装箱放不放得下。”

她低头吃面，没有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把自己碗里那几片肉夹起来，放进他碗里。

动作很轻，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像是这个动作从最初的需要确认已经退化成了一种不需要再考虑的习惯。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片肉，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谢谢”，只是夹起来吃了。

她坐在对面，没有看他吃，低头喝了一口汤。

那碗面的热气还在他们之间升着，像是那一小块时间被他们自己拉长了。

吃完面站起来的时候，她走在他前面，他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