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周元梅到公司的时候,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打卡,接水,坐下来开电脑。
但九点多的时候她出去倒了一次水,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同事,看见她的时候原本正在说话,忽然停了,笑了一下,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周元梅没有多想,端着水杯走回工位。
十点多的时候罗晓雯走过来,在她桌边站住,没有坐下。
她低头看了周元梅一眼,只说了一句:“你过来一下。”
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热乎。
周元梅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窗户是开着的,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秋天才有的干涩。
罗晓雯靠在窗台上,安静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你听说了没?”
周元梅说:“听说什么?”
罗晓雯没有马上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像是那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挑了一个最容易接住的递出来:“有人在传,我跟游默有关系。”
她的语气很平,平到让人听不出情绪,像是在念一件别人家的事,念完就结束了。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周元梅,又补了一句:“他们说我们在谈。”
周元梅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只水杯,杯壁外面的水珠沿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假的。
但紧接着,她想起罗晓雯之前帮游默带豆浆、传话、组织溜冰和饭局——那些她之前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落在别人眼里,可能看起来确实不是“正常同事”的样子。
她不是在想“他们怎么会这样传”,她是在想:是因为我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罗晓雯根本不会被卷进来。
她没有说出这句话。
她只是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是假的。”
不是问句,是一句确认。
罗晓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我也知道,但我们知道没用。”
两个人站在窗边,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桌上的文件吹得翻了一下又合上了。
罗晓雯像是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没办法解释,我一解释,就得说真话。”
她把目光挪开,看向窗外,“你不能说,我也不能说,那就只能这样。”
周元梅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水已经不烫了。
凉掉的东西再握多久也不会暖回来。她握了很久,然后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说了一句:“……是我连累你了。”
罗晓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她转身往回走:“我无所谓,只要你自己别往心里去。”
周元梅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回工位。
她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线里走得很稳,没有刻意挺直,也没有刻意放慢。
周元梅慢慢拿起窗台上的水杯,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周二周三那两天,周元梅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
她照常上班,照常打卡,照常吃饭,照常对着电脑处理文件。
但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东西在慢慢收紧。
有人在她经过的时候放低了声音,有人在食堂看到她端盘子走过来的时候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