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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第1页）

罗晓雯打电话给周元梅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天已经开始变暗了，路灯还没亮，光线夹在白天和夜晚之间的那种灰色里。

街边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模糊又清晰。

周元梅接电话的时候正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刚从堂姐家出来没多久。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走了很久的路，又像是刚哭过但已经止住了。

她走到路口的时候停了停。

路对面那棵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人行道的砖缝里。

她想起半年前有一天，自己也是站在这条路上，手里捏着一张调回总部的通知，站了好一会儿。

那天她把它折起来放进口袋，后来就忘了。

那个决定做得太轻了，轻到她当时根本没觉得它是什么决定。

罗晓雯说：“你在哪？”

周元梅说：“回来的路上。”

罗晓雯说：“别回宿舍了，我去找你，有话说。”

周元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半个小时后，周元梅到了那家奶茶店。

门口的风铃被推门带得响了一声，她进来的时候空调的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点点香精的味道。

店里没什么人，墙上的贴纸边缘卷起来了，吧台后面的灯还亮着。

罗晓雯已经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奶茶，吸管还没插，珍珠沉在杯底。

周元梅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放在桌面上，没有拿杯子。

罗晓雯看了她一眼，安静了几秒才开口：“我下午去找他了，刚跟他分开。”

周元梅看着她，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罗晓雯说：“我今天骗他说你病了。”

她停了一下，“你猜他什么反应？”

周元梅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等她把话说完。

罗晓雯说：“电话直接打过来了，连打字都等不及。”

“他问我你怎么样了，语气急得像是你下一秒就要出什么事了，他在电话里骂我，怪我为什么不早说，怪我发那些无关痛痒的消息，但我听见他一边骂，一边跟旁边的人说他现在有急事要回去。”

周元梅的手慢慢收紧了。

罗晓雯继续说：“他坐出租车赶回来的，下车的时候太急，被车门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问的是你人在哪。”

周元梅的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收拢，像是想握住什么，又什么也没握住。

罗晓雯继续说：“我今天去之前，自己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乎。但我看到他那个样子之后，不用再问了。”

她说完这句话安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奶茶，像是在想怎么往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