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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寻鸟（第1页）

江随和卞舟一如既往出现在了萧府门口，开门的是萧竹。

一向活泼的萧竹难得哭丧着一张脸：“你们谁能救救我，阿姐竟然让我学看账本，我哪是那块料啊！平叔这都还没到花甲之年呢怎么就告老了，他是舒服了，现在阿姐让我接手平叔一部分的业务，我不要哇！”

但是萧竹哭完还是要乖乖回去学看账本。

厅里摆着给江随和卞舟准备的朝食，而萧予已经吃过了，在桌案上教萧竹翻看账本，远远地看过来一眼，就算是和两位客人打过招呼了。

卞舟没有多想，朝着萧予那边喊了一声“小鱼”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坐下拿起桌上的蒸饼吃了起来。江随跟着一起坐下，他觉得萧平的业务让萧竹接手得太突然了，这不是萧予的做事风格。

要么是萧平突然不想干了，要么是萧予突然不让萧平干了，前段时间并没有在萧平身上看出有告老的意思，如果是萧予突然不让他干了那么只能是因为他做了很严重的错事，比如，给海寇递商船的出行信息。

萧竹对萧平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说明这件事情萧予没有公开。

江随远远看着萧予的脸，这张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看不出什么来。

卞舟突然开口了：“阿随，我吃完就要回船坞了，有条半夜回来的船裂了急着补，今天你跟着小鱼吧，我给你批假，工钱照算。”

江随愣住了：“卞掌作，你还记得是你在追求东家吗？”平日里直愣愣的就不说了，现在还把他一个年轻船工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卞舟理直气壮：“追求小鱼不就是要让她高兴吗，你会哄人，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更容易高兴一些，所以把你留下来有什么问题？”

卞舟喜欢萧予。这事他从来没藏着掖着，船坞里所有人都知道，码头上扛包的苦力知道，管事知道，账房知道，江随更知道——他陪卞舟在萧府门口蹲了好些日子。

但蹲了几天之后江随就意识到卞舟对萧予并没有男女之情，萧予也没有把卞舟的追求放在心上。

卞舟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对萧予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呢？

“卞掌作，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江随问，“你为什么要追求东家呢？”

卞舟老实回答：“想让她嫁给我。”

江随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想让东家嫁给你呢？”

“他们说，我能安心造船是因为小鱼撑着这一切，小鱼要是嫁人了就不管船坞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小鱼嫁给我，她还能继续管萧家船坞。”

好好好，江随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卞舟口中罪魁祸首的他们是谁，但是破案了。卞舟并不是想娶萧予，只是想留住萧予，留住船坞，而娶她是世俗的其中一种方式罢了。

江随问：“如果东家最后就是喜欢上了别人嫁给了别人呢？”

卞舟咬着蒸饼的嘴停了下来，过一会儿才继续咀嚼起来：“那我要送她一条最大最结实的船，她想去哪里都可以，她的船是最好的，不会沉。”

闲谈间，卞舟已经吃完了蒸饼：“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小鱼。”

卞舟匆匆离去了，江随的目光越过装着蒸饼的瓷盘，落在不远处那方桌案上。

萧竹歪着身子坐在萧予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摊开的账簿，像只被按在书案上的雀儿，翅膀扑腾了两下便认了命。

萧予正用笔尖点着一行数字：“这一笔，是上个月南市绸缎庄的尾款，按每匹绢折银一两二钱算，共一百四十匹，共一百六十八两。”

萧竹忽然坐直了身子：“阿姐，你算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