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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内奸（第1页）

萧竹来传话的时候，萧平正在账房里对当月的船队开销。

“平叔，阿姐请你去一趟祠堂。”

萧平拨算盘的手停住了：“这么晚了，什么事？”

“阿姐没说，只说让你过去。”

萧平走进祠堂的时候，萧予正站在供桌前，香炉里插着三炷新点的香，青烟笔直地往上升。她父亲和兄长的牌位在烛火里安静地立着，上面刻着的名字被映得忽明忽暗。

“家主，”萧平站在门槛外面，“你找我？”

“进来吧，平叔，把门带上。”

萧平跨进门槛，转身合上了门，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萧予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的紫玉扳指，这是萧家人一代代传下来的，萧家家主的身份象征。

萧予说：“五年了，我在南方的夜晚，总是会梦见北方的雪。”

萧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

“五年前，皇帝司城宽还没立太子就驾崩了，他那些封了王的兄弟们为了帝位手足相残，结果给北方的游族人钻了空子，我的父兄都死在了抗击游族人的战争中。”萧予说起往事就像一场梦一样，“当初还是你在战场上冒着风险把萧家的扳指带回来，交到我手上。”

萧平直觉今晚的气氛不对：“怎么忽然说起这些了？”

萧予继续说着往事：“游族人攻破都城，建立北朔，司城明退到南方建立了新玄朝，而我们萧家支持的司城尽，选择了假意投敌，他让萧家跟着其他世家一起南渡，等时机到了再北上，同他一起推翻北朔，复辟玄朝。”

萧予的目光落在父亲的牌位上：“父兄皆死，形势不明，我刚接掌家主的时候，没有人服我，族老们蠢蠢欲动，管事们阳奉阴违，连家里的老人都觉得萧家要完了。”

她转过头看向萧平：“是你第一个带头改口叫我‘家主’，你替我镇住族老，替我压过管事，替我守着我爹留下来的每一份家业。”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萧予很信任萧平，这是唯一一个能和她一起看总账的人，“所以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是你？”

烛火跳了一下。

“海寇能得知萧家商船的每一次出行，被抢的货物大量出现在康家的店铺里，我怀疑了很多人，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排除。”萧予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很少有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但是此刻的她显得很脆弱，“最后只剩下你，然后……那一次我单独透露给你的那条航线，竟然真的出现了守株待兔的海寇。”

沉默。

萧平没有辩解。他说：“这一切确实都是我做的。”

萧予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越做越好，就离嫁人越来越远。”萧平老了，满头的白发在烛光里像落了一层霜，他看着萧予，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所有人都忘了萧家没有继承人，但我没忘，等你百年之后，萧家就绝了，你爹、你哥，九泉之下没人祭祀，萧家的祠堂会变成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