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新婚旧梦
夜色深浓,万籁俱寂。
回到家后的徐婕,洗去一身酒气与城市浮华,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白天走廊里傅亦川醉酒偏执的拉扯,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在她心口,解不开,扯不断。
她以为自己早已释怀。
爱恨清零,恩怨两讫,两世纠葛本该落定尘埃。
可夜深人静,理智褪去,深埋骨髓的旧岁月,终究还是翻涌上来。
连日心绪紧绷,身心俱疲,徐婕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时隔多年、刻骨铭心的旧梦。
不是争吵,不是背叛,不是病床绝望,不是冰冷离世。
是上一世,她和傅亦川的新婚夜。
……
新房里
二十五岁的徐婕,眉眼青涩,眼底藏满少女最纯粹的娇羞与滚烫爱意。
她穿洁白婚裙,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都是终于嫁得良人的欢喜。
六年长跑,冲破阻碍,熬过异地,扛过流言,她终于嫁给了19岁一见万年的少年。
那晚的傅亦川,也是喝醉了。
婚宴敬酒无数,眉眼染着微醺的潮红,褪去平日的清爽利落,多了几分慵懒炙热的野性。
年少的他,身姿挺拔,眉目桀骜,却唯独在今夜,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婚后恃宠而骄的理所当然,没有半分不耐与轻慢。
他喝醉了,却依旧细心至极。
小心翼翼替她摘掉头纱,温柔替她松开紧绷的领口,指尖轻缓,克制又珍重,生怕弄疼她半分。
周遭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
暖光落在他眼尾,温柔得足以溺死余生所有苦难。
那是徐婕这辈子,最甜、最滚烫、最刻骨铭心的夜晚。
也是后来无数个崩溃夜里,她反复拿来自愈、反复自我欺骗的唯一念想。
傅亦川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温柔缱绻。
他吻得很轻。
细碎、虔诚、珍惜,落在唇角、眉眼、额间,是少年倾尽真心的宠溺,是新婚最纯粹的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