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丫用了三天把“沈砚身上的玫瑰味是我自己的花”这件事消化完了。消化完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放弃,是复盘。
她坐在琴行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摊着一本从白桃那儿借来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人类恋爱作战手册(桃花精专用版)》。她翻到第一页,标题是:搞清你的目标对象。
她在“目标对象”四个字后面写了“沈砚”,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朵玫瑰——画完又划掉了。他不是玫瑰。他只是让她闻起来像玫瑰。
“这不算放弃,”她对面前那盆栀子花说,“这叫调整战略。”
她把笔记本翻到第三页:“如何有效制造心动信号”。第一条:肢体接触。谢二丫在这条下面画了两道横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琴行二楼的窗户。
谢时雨不在窗边。他的房间窗帘拉着,从早上到现在没怎么拉开过。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决定今晚去画廊。
出门之前她去敲了谢时雨的门。门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进”,她推开门探头进去。谢时雨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盲文书,白头发散着,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回血。
“我出去一趟。”她说。
“去哪儿?”
“画廊。”
谢时雨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他把书合上,偏头朝她的方向。
“还追?”
“嗯。这回是真的追。”
谢时雨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盲文书放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找到茶色镜片戴好,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谢二丫看着他往衣柜的方向走过去,拉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递给她。
“晚上降温。”
谢二丫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药味。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签合同那天。”
“专门给我买的?”
谢时雨没有回答,转身走回床边坐下,重新翻开那本盲文书。
“去吧。早点回来。”
谢二丫站在门口把那件外套穿上了。袖子长了半截,她把袖口卷了两圈,露出指尖。外套上那一点药味贴着她的手腕,她走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步伐比刚才稳了一些。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没想太多。
画廊今晚灯火通明。
沈砚在办一个小型展览,展厅里摆了几幅新画,灯光从顶棚打下来把每一幅都照得发亮。
谢二丫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沈砚站在展厅中间跟几个人说话,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走到墙角站定,等他说完话。
沈砚注意到她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他把酒杯放下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你怎么来了?”
“我想好了。”谢二丫说,“之前的事是我搞错了,但我还是想追你。”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画廊里的灯光把他那件白衬衫照得微微透,她看见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人挺好的。我之前被催化剂搞混了,但催化剂搞混的只是开头。中间那段,你半夜送药、你让人种栀子花、你帮我挡那个姓周的。这些都是你做的,跟我开不开花没关系。”谢二丫说完这段话,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这段话我背了四遍。”
沈砚的嘴角抽了一下。“背了四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