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皎月,空中惊雷炸响,不一会就大雨倾盆。
窗上风铃随风而动,雨打窗棱,细碎的雨滴溅在贺薇龙脸上,她盘坐着,不为所动,正全神贯注地寻找灵力,全然不知窗外春雨潺潺。
时候尚早,叶寻舟从藏书阁借了书回来,见她窗子大开,屋内漆黑一片,还当她出门忘了关窗,恐斜雨湿了物什,便提着灯笼上前想帮她关了,却看见贺薇龙端坐地上,认真修行。
碎雨落在她眼睛上,被长长的睫毛拖住些许,她神情认真,与比武那天并无差别。
他怔怔地在窗前站了许久,春风料峭,他替她关好窗子,抱着书本回了房间。
烛火燃尽了,屋外春雨渐歇,他合上书本,低声道:“夺舍?”
檐下残水落在水洼里,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一声脆响,贺薇龙额头冷汗滑落,掌心泛起轻若的微光,面前灵石微晃,总算透出模糊的光芒。她长舒一气,这才收拾东西上床休息。
第四天,她和叶寻舟的灵石都亮了,方嘉棠年纪小,先生没有强求,任她去了。
“灵石光芒的大小代表着你们灵脉的强弱。”先生摸着胡子,目光落在二人的灵石上,他看这俩孩子灵脉微弱,还以为石头亮不起来呢。
游黛拿着灵石转过身来和后面两人对比,她第一,叶寻舟第二,贺薇龙第三。
贺薇龙眼睛在室内扫了一圈,别人的灵石都闪闪发光,只有她和叶寻舟的光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倒数前二了。
“呃,”游黛试图安慰男主和自己的朋友,“没关系的,你们聪明,肯定能学得比他们更厉害。”
“对。”贺薇龙点点头。
“好了,”先生拍拍桌子,吩咐几个弟子把东西抬进来,“今天讲妖兽。”
四名弟子抬进一个盖着布的巨大的木头架子,待众人安定,先生才让他们揭开布。架子上摆着一个类似牛头的东西,比寻常牛头大出两倍不止,双目紧闭,额上另有的一只眼睛却大大张开,白底黑瞳,眸子细长成线,像是蛇的眼睛。
众人惊呼连连,贺薇龙亦是惊叹万分,她在前世从未见过这样的妖兽。
“这是什么?”
“是牛吧。”
“我看是牛和蛇的混合体……”
大家议论纷纷,先生低咳两声立刻安静下来,他手在书卷上一滑,一只长着那样首级的牛顿时浮现在半空中在原地奔跑,尾巴嘶嘶作响,定睛一看,那尾巴竟是一条蛇,先生道:
“这是蜚,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浑身恶臭,行处水竭草枯,见则天下大疫。”
“这东西,”它指指架子上的首级,“还是五年前莲花天前任掌门闻谦连同你们掌门方成意一起砍下来的,这东西自带疫气,一旦出现,方圆百里都会被污染,靠近它的修士的灵力也是如此,极难对付。当年他二人拼尽全力才砍下它一只新首级,直至今日,闻谦掌门仍旧伤未愈,重病在床啊。”
“新首级?”方嘉棠疑道,“那旧的呢?”
“你傻啊,当然是被停亭回收了。”游黛解释。
“蜚的首级会自我修复,两百年前它入侵天水泽,众修士齐心协力才砍下他的脑袋。蜚是上古稀兽,不常见还难对付,所以其首级十分珍贵,一度失传。还是八十年前才有天水泽修士的后人拿出来拍卖,这东西后来的确被最大的古董商停亭回收,摆在店里收藏了。”先生说。
“那时的人们还不知道蜚的首级会修复,砍下头颅便将它丢下星崖,直至五年前它重生归来。”
“那该怎么杀死它呢?”贺薇龙问。
先生摇摇头,“杀死它的办法目前还没有,不过蜚惧怕纯净之水——必须是源头活水,在罕有人迹的雪山之巅的初融之水,那是镇压它的唯一办法,现在它被关在莲花天的大奥山,那是北方最高的雪山。”
先生还讲了许多凶兽,巴蛇、九婴、相柳之类的,还有许多祥兽,一上午的课眨眼过去,大家头一回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都意犹未尽,依依不舍。
先生挥挥手,表示你们赶紧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