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一消,渡云湘正峰涧水高悬,斛河又潺潺流动。
山上草木冒出新芽,多是城中不曾见过的稀罕花草,方嘉棠看着稀奇,离开家的哀愁被一扫而空,缠着游黛四处游玩。
昨夜春雨,空气清新,游黛的心情难得好起来,不远不近地跟在方嘉棠身后,一面放松一面熟悉地形。一个女孩背着硕大的行囊路过,游黛惊叹连连,几步跟上去,“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贺薇龙道,“我自己就行。”
游黛还要坚持,刚要伸手提了行李,只听那边方嘉棠大呼“姐姐”,她以为出了什么事,顾不上贺薇龙,忙跑上前蹲下询问:“怎么了?”
“是那天问路的哥哥。”方嘉棠指着前方。
她这才发现前面站了个人,对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神情冷漠,不是那天的螳螂精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她站起身,上下打量,几个月过去,这人的身形更加修长强壮了,脸上的神色也是愈发欠揍,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眼前之人和那天在林中抱头痛哭的是一个人?
“关你什么事?”叶寻舟眼一翻,抱着行李抬脚要走。
“你什么态度!”
“哥哥!”方嘉棠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抬头笑得眼睛弯弯,“谢谢你那天给我们指路呀。”
“……哦。”叶寻舟冰冷的脸裂出一个缝,“我得走了。”
方嘉棠顺从地放开他的腿,“好,哥哥再见。”
“等等!”游黛喊住他,“那个,你认识叶寻舟吗?”既然上了渡云湘,那必须要抱紧男主大腿呀!
叶寻舟闻言终于正眼看她了,“怎么?”
“我听说他长得很帅,想看看。”游黛思索一番,觉得这个借口非常好,男主嘛,那一定很帅!
“很帅?”叶寻舟疑惑地喃喃,他帅吗?说起来,好像是老有人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看,比如那个人。
——他扭脸望去,对方一惊,尴尬地胡乱张望。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认识。”
次日开始正式上课,贺薇龙赶到听雨室时叶寻舟和方家姐妹已经落座了,算上她,教室里有十五人。
除了他们四人,其余的都是渡云湘今年新招的弟子,要么家世显赫,要么极具天赋。他们已经上了一周的课,座位都是安排好的,四人来得晚了,只能坐在角落,贺薇龙捡了叶寻舟旁边的空位坐下。
刚一坐下,她就发现哪里不对——大家的桌子上都有书,就她没有。
?
没人告诉她还要准备书啊。
她悠悠把座位移到叶寻舟旁边,低声问:“你们怎么都有书?”
叶寻舟还在气怕他偷学锻炼计划的事情,闻言淡淡瞥她一言,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还挺小心眼。
“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态度?”游黛正坐在他们前面,闻言愤愤道:“姑娘你来跟我们看一本吧。”她说着把方嘉棠往怀里挤了挤,“她年纪小能占下我们三个,快来吧,别在那里平白受这个螳螂精的气。”
“什么?”螳螂精凝眉不悦,“蝴蝶成了精还不通人性就别出来乱说话。”
“你说什么?!”游黛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她为了保持方嘉树的人设,一天到晚穿得花枝招展,的确像个花蝴蝶成精,“……我懒得跟你吵。”
贺薇龙把座位搬到方嘉棠旁边,留叶寻舟独守最后一排,他有些迷茫地看着身前三人,自己不过是假装生气一下,她怎么真走了?
“我叫方嘉棠,这是我姐姐方嘉树。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方嘉棠抬头看着贺薇龙,这个姐姐长得漂亮,眼睛旁边还有一颗小痣。
“我本名卫洵,你们就叫我的小名阿龙吧。”贺薇龙觉得卫洵忽然有另一个名字太奇怪了,就把阿龙当成小名好了。
“哇,原来是龙姐姐!”方嘉棠道。
身后的叶寻舟疑惑抬头,低声呢喃,“龙姐姐?”他竟不知卫洵何时有这样的小名。
游黛闻言一愣,她记得书里的卫洵畏手畏脚,嫉妒成性,可眼前这个卫洵明明大大方方阳光开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难道她也是穿书过来的?!
“绣工技术哪家强?”她脱口而出,这是前世人间流行的广告词,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什么?”贺薇龙满目迷茫,她终日要么呆在薇宫里要么外出找人杀人,对民间之事了解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