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第13章 同居（第1页）

上海的梅雨季来的悄无声息。

季舒宁趴在阳台的小圆桌上，指尖绕着那枚“L”吊坠打转，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将梧桐叶洗得发亮。

手机屏幕亮着，是李铭川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落地了。浦东机场，雨很大。”

短短八个字，她却反复读了三遍，直到那行字被屏幕反光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一百五十八天。这是她从法兰克福回来后，数过的第一百五十八个清晨。而今天，这个数字终于要归零。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季舒宁猛地抬头，看见玄关处站着的那个身影时，呼吸滞了一瞬。

李铭川瘦了些，眉眼却更显锋利，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肩头还沾着未抖落的雨珠。

他手里拖着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目光穿过狭小的客厅，直直撞进她眼里。

那双棕色的眼眸里，盛着比莱茵河更深邃的疲惫，和比新天鹅堡更明亮的喜悦。

“我回来了。”他声音有些哑，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缺口。

季舒宁几乎是弹起来的。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扑进他怀里时，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清香，混着长途飞行后淡淡的航空煤油味，还有一丝属于上海的、潮湿的雨气。

李铭川一把接住她，手臂箍得她生疼，下巴重重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身上的味道一次性刻进肺里。

“季舒宁……”他喃喃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午夜梦回的幻影。

“不是说下午四点到吗？”季舒宁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怎么提前了？”

“改签了早一班。”李铭川松开她一点，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指腹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想早点看见你。想得……胸口疼。”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凉意，却滚烫得吓人。不像法兰克福雪夜里的温柔试探，也不像新天鹅堡山巅的克制缠绵，而是一个男人历经万水千山后，终于将失而复得的珍宝牢牢攥在手心的、带着掠夺性的宣告。

季舒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被动承受着他近乎贪婪的索取。唇齿相依间，她尝到了他唇上干裂的血腥味，和他眼底化不开的思念。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李铭川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低笑了一声，气息灼热：“我的小律师，想我没？”

“不想。”季舒宁嘴硬，眼眶却先红了。

李铭川也不拆穿，只是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掌心发麻。

“可我想你了。”他声音低哑，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和毫不掩饰的眷恋，“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

他松开她，弯腰拉开行李箱的夹层，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罩。

里面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雪球小熊，轻轻一晃，里面就飘起细碎的“雪花”。

“圣诞集市的纪念品，怕压坏，一直随身带着。”

他把玻璃罩塞进她手里，指尖在她手背上流连，“看着它，就像看着你在我身边。”

季舒宁握紧那微凉的玻璃罩，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走进这间小小的公寓，看着他熟稔地放下那两本从法兰克福带回来的德语法典，看着他走到阳台，伸手碰了碰那两盆被她养得稍微精神了点的绿萝。

他的存在，让这间原本只是临时落脚点的出租屋，瞬间被一种名为“家”的暖意填满。

“洗衣机在那边，晾衣架在柜子后面。”季舒宁跟在他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热水器要左拧到底才够热，Wi-Fi密码是我们恋爱纪念日，八位数……还有，苏婈婈说周末要来蹭饭。”

李铭川转过身，将她圈在阳台的玻璃门和自己之间，低头蹭着她的额头：“都记住了。不过……”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先说好，今晚不准提苏婈婈，不准提工作，更不准提那两本破法典。”

“那提什么？”

“提你。”他低头，吻了吻她微凉的眼睫，“提这几个月，我是怎么数着秒针过日子的。”

同居的第一个夜晚，在一种微妙的尴尬和浓得化不开的亲密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