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黯轻轻挑了下眉头,好像是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回答。祝轻的脑子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过。律缘提醒过他,千万不能在人界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自己下凡的真实目的,要把自己隐藏得好好的,直到红线的另一头,所谓的“命定之人”出现……“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孤儿。”祝轻想到自己刚被带回妖管局时审讯人员问自己的话,“我一个人到这边,又没有什么亲人,找不到我别的资料也是正常的……”霍黯:“然后?你和那只白狐?”“他,他其实是我的……”祝轻心虚地戳了戳盘子,看都没敢看一眼,胡编说着:“因为他长得有点像我的亲人,我才这么问他。”“你是想说,他只是你的哥哥?”霍黯莫名把话语的重音放在了最后两个字上。祝轻赶紧应下来乖乖点了点头。“当我脑子不够用?”霍黯没什么好气,显然没有真的听进去他说的理由:“那两只狐狸精的底细我们已经摸的差不多了,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兄弟,什么时候跟你扯上的关系?”我倒是也想问啊。祝轻简直觉得自己后背上都要长刺。“那应该,可能,是我认错了吧……”“我在跟你说正事。”霍黯一拍桌子,惹得祝轻手上的叉子都被吓得跌落到盘子边缘,发出哐当的响声。他身形猛然坐直,静候发落。“你和他们纠缠不清,我可以都不计较。”霍黯声音低沉,不用想都知道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我没那个心思真的去做大婆,也没那么大度,看着你跟别人拉拉扯扯还能装没看见。”祝轻眨巴眨巴眼。“啊?”“你也不用紧张,我的要求也没有多过分。”霍黯身体微微前倾,音调提高了些,“我不知道局里关于我的留言你听过多少,但你只要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对象、男朋友、老婆、内人,我也不会再跟什么别的妖怪有交集,你也不可以。”“明天让你再见一眼那只白狐,也是给你个机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不管之前怎么样,我可以不计较。”祝轻听得云里雾里,小声地跟着他的话重复道:“呃,对象、男朋友、老婆、内人……?什么东西?还钱还要这么麻烦吗?”霍黯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自顾自地继续说:“妖管局的那个宿舍你明天也顺便办手续给退掉,把东西搬过来吧。”祝轻一愣:“搬到哪?”“这。”祝轻只觉得霍黯是又受了什么刺激犯病了。“……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霍黯已经在无形之中发疯了,只是他没有关注到?那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赶快跑路?但饭还没吃完呢!“有什么值得这么惊讶的?”霍黯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健壮的上半身已经越过餐桌,往祝轻的方向靠近,“难不成在你心里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故意的。”霍黯就这样又在祝轻有些呆滞的目光中坐回位子上,还刻意地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一开始容易紧张,我也能理解。适应适应就好了。”虽然祝轻对霍黯偶尔反常的行为已经稍稍有些习惯,但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从头劈到了脚趾盖。“我……”算了,还是少给自己惹事比较好。毕竟罗锌许珊也都提醒过,面对霍黯这个不太正常的妖怪,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无条件的顺从。“好吧,那就,那就听你的。”祝轻又低下头去叉自己盘子里的生菜。霍黯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拿起自己那倒了一半的酒杯,轻轻碰了下祝轻装满果汁的杯壁。“搬东西你不用管,直接跟罗锌说,让他帮你搬。”为什么罗锌总是跟个打杂的一样,有点悲催。“不用吧,其实我觉得宿舍挺舒服的……”霍黯动作一顿。“你不愿意?”“没有,我——”“可以。”半杯酒液被一饮而尽,霍黯将空杯猛的往桌子上一放:“你不习惯也正常,要是喜欢那,就先在那住着。”太不正常了,真是得少招惹这种人。祝轻应了一声,赶紧老老实实吃自己的饭了。今天的几波转折也是太刺激了,在天界轮回八百遍应该也遇不上这么多有意思的事。直到吃饱喝足,仰倒在椅子里眼神空空地望着天花板,听着另一边霍黯收拾东西时听到咣当的声音,祝轻还是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要不自己还是想办法从妖管局跑路吧。他坐直身体,看着霍黯的背影,小声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应该睡沙发?”霍黯头都没回一下,静静回答:“你继续睡之前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