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黯上前一步,猛地俯下身,吓得祝轻连人带被子都向后缩了缩。对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鼻尖,“我去睡次卧。可以了?”“不对,我哪配睡次卧呢,我直接去睡沙发,你好好躺着吧。”扔下这句话,霍黯边把门一摔,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只扔下祝轻一只饭团缩在他的梦中情床上。到底想干什么啊?!搞得好像他是个欺凌的恶霸一样,独占了卧室,把霍黯这个原住民赶走。可他不是说过了可以一起睡吗?怎么闹到最后连次卧都不睡了要去沙发上委屈自己?祝轻真的不理解这个狮子妖的脑袋在想什么,难不成动物和植物的大脑构造还不太一样?“呃……你们两个吵架了?”“没有。”祝轻一口否定,“他好像有点问题,我也不懂。”“哦哦这样啊,没事,你别太往心里去。我被他养了这么些年,知道他这绝对不是故意的!”小盆栽安慰道。“你被他养了这么久了,那你是不是对他了解很多?”祝轻听对方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致,回过头看向盆栽,“他平常自己在家是什么样啊?会发疯吗?”“发疯倒不知道,不过有的时候他会把自己锁在别的房间里……我也只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嘶吼声,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是人类吗?”“他不是人类哦,他是狮子妖。”祝轻有些疑惑问道,“你在这待了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他也是妖怪?”“通过气味能感觉一点,但他也不和我说话。而且我试图叫过他几次,也没有回应……”小盆栽思索着,“其实我之前在花鸟市场的时候也尝试过和别人对话,但是后来发现我们这种没化形的妖怪,似乎是不能和其他妖怪沟通的……”“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是第一个和你交流的妖怪?”“嗯嗯。”小盆栽不能点头,不然祝轻肯定会看到他上下摇晃脑袋的样子。祝轻听到这倒也有些惊讶,他下凡到现在一直都是维持着人形,同人类和化形的妖族保持交流,但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功能。“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领人回来!”小盆栽又说,“你们两个关系肯定很好吧,他才会带你回家!”没有关系,一点也不好。“而且他甚至愿意把床让给你,自己去睡沙发,肯定很在乎你吧!”没有,他都快欺负死我了。祝轻也只能听着,不知道从何开始辩解。他连人带被子往旁边一倒,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上面泛着暖色光晕的吊灯。脑子里又控制不住开始思索起先前的问题——他和霍黯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似乎三言两语也描绘不清。但是不可置否的是,霍黯竟然是自己来到人界以外交流最密切的一个人——一只妖。虽然他半点也不乐意。“讨厌死了。”“你说什么?”小盆栽问。“没有。”祝轻翻了个身,与那盆窗台上平平无奇的盆栽隔空对视,“虽然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你也是我的朋友了。”“别的妖怪我都不敢告诉……我只偷偷告诉你一只妖,过不了多久我就成神了!”他可没撒谎,待他解决完手头的负债,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渡过情劫,他可就不再是什么平平无奇的荆芥妖了。“等我成神之后,我悄悄给你分点修为,让你也能化形。”“真的啊,那太好了。”盆栽的语气有些平淡,仿佛在听一个笑话,像是也没把他的话真当回事。毕竟大家都是长在人界的妖怪,哪见过什么天界的神仙,更别提成神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祝轻有点不乐意,“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真的真的,我相信你。”小盆栽附和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要休眠了,你也早点睡吧。”“我会记着你的话的,等你真飞升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好兄弟。”祝轻埋在被子里的下半张脸悄悄热了几分,小声嘀咕道:“那是肯定的。”夜如水一般寂静。不知道是今天折腾了太多事情还是什么,此刻他的精神系统像是被打了鸡血,半点倦意也没有。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闪现着先前经历的景象,从妖管局出去被抓,再到晚上夜店被霍黯救走,每个画面都刺激着他,不能让他沉沉地安睡下去。祝轻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十几遍了。在天界时每到了该休眠的时期,它都会维持着本体的形态,并没有多费劲。但来了人界之后就不一样,要适应环境,他每天晚上还要以人形的状态入睡,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