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他吓了一跳,连人带被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却又因为四肢被禁锢住,又重重的跌回床铺上。祝轻挣扎着伸出脑袋向着四周张望去,什么也没看到。这间卧室里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也不是霍黯的声音。他看过这么多画本,当然不只有情感方面的,还有灵异鬼怪方面的。虽然他自诩是不害怕这些,毕竟天界和冥界有的时候还会互相串门,但这里可是人界啊!难不成有什么没投胎的野鬼偷偷溜过来了?“什么!你居然能听到我说话?”“啊?”祝轻呆呆地眨巴眨巴眼,“你、你也能听到我说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往这看往这看!窗户!”那声音已经带上了几丝欣喜,“妈呀,我在这个屋子里都当了十几年的盆栽,还真有人能听到我的自言自语?”祝轻转过头,顺着声音指示的方向看去。窗台上正放着一小盆绿色的多肉盆栽:“……是你?”“你是妖怪?”那盆栽并未有什么异动,却回应他道:“是我是我!我是妖怪啊,你也是吧?我可不知道有什么会听妖怪说话的人嘞。”“你不能化形吗?”祝轻问道。“要是能化形还好了……我最早就是在人界出生的,还是个低等植物妖,再怎么修炼修为也赶不上那些动物化妖?干脆老老实实的摆烂,就当一盆多肉被好好养着吧。”那盆栽说着说着,语气已经有了几分叹息,“我在这待了这么久,你还是夜晚不用回头都知道自己身后站的是谁。祝轻裹着被子,在床铺中央缩着脑袋,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饭团。霍黯站在门口处,目光紧紧地锁在他身上,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话呢。”“……没有啊。”祝轻头都不敢动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哪有人?我在自言自语。”“……”霍黯依旧盯着那颗饭团,“跑到我的房间里自言自语?”祝轻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这是你的房间?”霍黯:“不然呢?”搞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啊?他还以为是发现自己屋子里有一盆会说话的多肉盆栽才这么生气呢“那我是不可以睡在这里?”祝轻挪动着身子转过来,和霍黯对上视线,“可是我喜欢这张床诶。”他太喜欢这张床了,简直就是一张为他量身打造的床,一点想离开的念头都没有。如果霍黯不让他今晚在这里睡,他简直要当场哭出来。“是我好心收留你,你就没有一点自觉?”霍黯两手抱胸,“那边的次卧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次卧的床也像这样吗?”“当然不是。”霍黯断了他的念头。“我喜欢这里。”祝轻眉头微微蹙起,其他的部位都裹在被子之下,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来,“就一晚上,就让我在这睡吧。”他还有些话想悄悄的问问盆栽兄弟呢,可不能就这么被赶出去。“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睡一张床?”“你看这床也挺大的嘛。”“……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霍黯深邃的眉宇紧皱着,像是无法理解祝轻说出来的话,“都在哪学的这么些勾引人的伎俩?”“什么?”祝轻问,“我认真的,我往里头靠一靠,你睡在那边。”完完全全摆出了副自己才是主人的架势,仿佛这地盘压根不属于霍黯,而是祝轻。霍黯看向他的眼神中深邃无底,如同冷冽的冰川,又像是压抑着什么。祝轻就那么呆呆地与他对视,两人沉默许久,对方这才打破了寂静:“行,你赢了。你就继续装傻吧。”祝轻歪着个脑袋:又在说什么鬼话?他上哪装傻,他说的每一句话可都是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