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予鹭跟随着林醉的身后上了楼,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一眼就可以看到楼下热闹忙碌的景象,她看了眼楼下无暇休息的胡掌柜,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品了品口里的回甘,一手在鼻前扇了扇,嘴里无意间说道:“这胡掌柜身上倒是有股子让人讨厌的香味”。
林醉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着店铺内,手里的茶杯不安分的晃悠,她闻言,转回身子,将那茶杯放在桌上,好奇的盯着郭予鹭看,嘴里夸赞,眼神好奇:“这胡掌柜可是我父亲特意派管家从外乡挖来的,底细也是查的一清二楚,怎么一见面就惹了你的厌烦”。
郭予鹭闻言,那抹清淡但熟悉的香味在脑子里绕了一圈,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双眼打量起这酥心斋内的景象,一楼、二楼所有售卖的糕点都由一个透明玻璃罩盖着,另一侧架子上展示着店内所有的茶叶,楼内共有六间包厢,以供有待客或谈事需要的客人使用,楼内装饰耀眼又华丽。
她扭头看着对面等待着她评价的林醉,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不错”。
“什么嘛”,林醉撇着嘴,差一点就跳了起来,而后耷拉着脑袋镇定了下来,她也知道能得到这句评价已是很不容易了。
点心在两人谈话的时候悄悄送了上来,茶香、点心香气彼此缠绕,只是闻着,已经让人心情舒畅了。
郭予鹭捻起块颜色鲜艳的点心,正要忘嘴里送,骤然听到楼下伙计的吆喝声:“渠少爷、温少爷两位楼上请”。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对上渠雾那双熟悉的眉眼,心下一惊,无数的想法涌上她的心头,被她重重的镇压了下去,手里的那块糕点还没入口,便“丧命”她手,碎屑洒落在了面前这张整洁光滑的桌子。
渠雾眼中的惊喜在她的心头冲撞着,她慌乱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盯着桌面上的糕点,躲避着渠雾的目光。
渠雾昨晚便没睡好,大一早便被温故从床上拉了起来,眼睛下方的青黑,嘴里的哈欠更是震天响,不情不愿的在温故的督促下洗漱完,此刻身穿一身黑色长衫,衣襟处绣着鸟菱纹,低调又华丽,头发束成冠,一枚清透的发环缠绕其间。
洗漱整理间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温故拍拍手,一脸的神秘,推着满脸困意的渠雾出了家门。
等渠雾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了酥心斋的门口,他只觉得温故昨日只是在开玩笑罢了,满心的抗拒,奈何身体的困顿使得他完全用不上力气,只好顺着温故的力气,提起脚向楼中走去。
渠雾走到楼上,一抬头,便看到了正对着楼梯口的座位间上的郭予鹭,他呆愣住,脑子里所有的想法突然消失,无论是身体的困意还是心里的焦躁瞬间被抚平,直到身后的温故推了他一把,他眼中的笑意即将溢出眼眶,挎着步子就要冲着郭予鹭的方向走过去,霎那间,郭予鹭面色冷淡,收回了视线,他刚抬起的脚僵硬的冻在原地。
直到林醉的一声惊呼,声音装模装样又浮夸:“渠雾、温故,你们也来了,好巧啊,来来来,这边,咱们坐一起”。
林醉手上拍着自己身边的空着凳子。
对面的林醉缩着脑袋,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心虚,郭予鹭重新拿起一块点心,恶狠狠的塞进嘴里,将嘴巴塞得满满的,兑着面前的茶水咽了下去,看着对面扭着头不敢看向她的林醉,淡淡吐出一句:“难吃”。
四人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郭予鹭的对面坐着“乌龟”林醉,右侧坐着渠雾,斜对面坐着温故,四人间的气氛紧张又紧绷。
温故眼睛冲着渠雾不停地眨,差点眼皮抽筋,他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渠雾,内心升起一股“烂泥扶不上墙”的荒唐感。
渠雾不明白,他与郭予鹭自小一起长大,是可以“穿同一条裤子”的关系,两年前,他一夜之间失去了郭予鹭的所有消息,找遍了织云城都没有见到她的踪迹,甚至他差点以为她是不是不在这个人世了。
她现在终于回来了,可是她变了,变得不再亲近他,不再联络他,现在甚至连看向他都不愿。
他的眼神挂在身边的郭予鹭的身上,看着她抗拒面对他,他的眼神落到桌面上的点心上,他一向不爱吃点心,厌烦点心那甜腻的口感,此刻他却无比想尝试一番。
渠雾一声不吭,口中酸涩,他一把将那盘精美的点心放在自己的面前,从前他最讨厌吃甜的,现此刻却想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