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跟你走。"他跟着钟秦走出酒店,走过马路,穿过巷子,走到老小区。一路上,他走在钟秦后面,距离保持得很好,不近不远,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钟秦走在他前面,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的心里像有两只手在打架。一只手说"你疯了,选他,你会再受伤"。另一只手说"你爱他,试试,也许他改了"。他不知道该听哪只手。但他知道,他想试试。不试试,他会后悔一辈子。走到家门口,钟秦推开门。院子里芒果树的叶子在响,哗啦哗啦,像一群受惊的鸟。汤圆趴在树下,眼睛一蓝一黄,看着两人,尾巴轻轻摇晃。傅沉武站在门口,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进来。"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傅沉武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芒果树,看着汤圆,看着钟秦。"……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去洗澡。"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你身上有味。洗完,我给你找衣服。"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笑了,那种带着匪气的笑,但眼睛是温柔的,像一团棉花。"……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去洗澡。"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响了,哗啦哗啦,像外面的雨。钟秦坐在院子里,看着芒果树。叶子很绿,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汤圆走过来,蹭他的腿,呼噜呼噜的,像一台老旧的机器。他心里的那团棉花,松了很多。但他知道,松了很多,不代表原谅。松了很多,不代表信任。松了很多,不代表爱。他只是试试。像一扇门,开了一条缝,但还没打开。----------------------------------------回到这座城市钟秦坐在院子里,看着芒果树。叶子很绿,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汤圆趴在脚边,呼噜呼噜的。傅沉武在厨房里洗碗,动作很熟练,像干过苦力。一周里,傅沉武每天来。早上来,晚上走。钟秦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让他洗碗,他就洗碗。让他扫地,他就扫地。让他去买菜,他就去买菜。让他别说话,他就不说话。他变得很乖,很听话。钟秦心里的那团棉花,一天天松。从紧到松,从松到软,从软到暖。像一团棉花,被阳光晒透了。但他还没决定。他决定不了。选傅沉武,意味着回到过去,回到那座城市,回到那些伤害。选顾衍之,意味着安稳,意味着温柔,意味着不受伤。他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想傅沉武的好,想傅沉武的坏,想顾衍之的好,想顾衍之的坏。想顾衍之的好,他想起"你值得",想起按摩后背的手指,想起"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想顾衍之的坏,可是他很完美,并没有什么坏呀!他想了很久,想到下午。最后他做出了决定。他走进厨房,傅沉武正在洗碗。动作很熟练,像干过苦力。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着钟秦,眼神温柔,像一团棉花。"……钟秦?""……傅沉武。"钟秦说,"我想回原来的城市。"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回?"他说,“跟我回?""……嗯。""我想回去。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和你,重新开始。"傅沉武愣了一下,他看着钟秦,眼眶发红,像两只烂桃子。"……钟秦,""我保证。我保证好好对你。再也不伤害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围着你转,我听你的,我……""……别保证。"钟秦打断他,"保证多了,做不到,更疼。你做给我看。我不听你说,我看你做。""……好。""我做。我不说。"第二天,钟秦去了宠物店。跟陈姐辞职。陈姐看着他,欲言又止。"……小钟,"她说,声音很轻,"你想好了?""……想好了。""我要回去了。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陈姐没说话。她看着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眼底有一层东西,像雾,像隔着什么。那是坚定,是勇气,是终于敢面对过去的自己。"……好。""随时回来。海星宠物店,永远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