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现在。现在傅沉武变了,卑微,小心,围着转。现在顾衍之在等,温柔,体贴,不强迫。现在他变了,敢拒绝,敢冷漠,敢展示刀疤。他想起未来。未来选傅沉武,可能再被伤害。未来选顾衍之,可能平淡安稳。未来谁都不选,可能孤独终老。他想了很久,想到天亮。天边泛起鱼肚白,芒果树的叶子在响,哗啦哗啦,像一群受惊的鸟。他做出了决定。早上,他走出家门,去了傅沉武住的酒店。酒店在宠物店对面,窗户正对着宠物店大门。他走到前台,问"傅沉武住哪个房间"。前台看了他一眼,说"1203"。他坐电梯上去,走到1203门口,敲门。门开了。傅沉武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他看到钟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傅沉武。"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有话跟你说。"傅沉武愣了一下,然后让开门,让钟秦进去。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床上很乱,被子没叠,像一个大孩子刚起床。钟秦坐在床边,看着傅沉武。傅沉武站在他面前,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傅沉武,"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想了很久。"傅沉武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我想试试。"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只是试试。你再伤害我一次,我立刻就走,再也不回头。我不保证能原谅你,不保证能爱你,不保证能回到以前。我只是试试。"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然后他的眼眶红了,像两只烂桃子。然后他的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下来,很大的一声,像雨滴砸在石头上。他蹲下去,抱着钟秦的腿,把脸埋进钟秦的膝盖里。像一条被扔掉的狗,终于被捡回来了。"……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带着哭腔,像风中的叶子,"我……我……"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在钟秦的膝盖上,洇湿了一大片。钟秦看着他。四十二岁了,千亿帝国的掌舵人,蹲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得像个孩子。他的眼泪渗进钟秦的裤子里,很烫,像一团火。钟秦伸出手,想摸他的头,但停在半空,像怕惊动什么。"……傅沉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别哭。我只是试试。不是原谅,不是接受,不是爱。我只是试试。你再伤害我一次,我立刻就走,再也不回头。你记住了吗?"傅沉武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像两只烂桃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像两条小溪。但他的眼神是亮的,像两颗星,很真,很亮。"……记住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一辈子还。你再伤害我一次,我立刻就走,再也不回头。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他说着,站起来,一把抱住钟秦。抱得很紧,像铁箍一样,但力道不重,像怕弄疼钟秦。钟秦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傅沉武的怀抱很湿,很烫,带着一股眼泪的味道,像咸咸的海风。他的心跳很快,像一台过热的机器,零件在咔咔响。"……钟秦,"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我以前混蛋,我以后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往西。我……""……别说了。"钟秦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只是试试。你别急着承诺。承诺多了,做不到,更疼。"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松开手,看着钟秦,眼神温柔,像一团棉花。"……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说。我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说。"钟秦没说话。他看着傅沉武的脸,胡子拉碴,眼睛深陷,眼泪还挂在脸上,像两条小溪。但眼神是亮的,像两颗星,很真,很亮。他心里的那团棉花,松了很多。"……走吧。"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回我那儿。我给你煮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