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然后他的眼眶红了,像两只烂桃子。"……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留下来。吃红烧鱼。"他走回来,站在院子里,像一尊被召回的雕塑。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钟秦走进厨房,开始做饭。鱼是新鲜的,从海边买的,还在跳。他杀了鱼,刮了鳞,开了膛,放了姜,葱,蒜,还有一勺豆瓣酱。傅沉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遍。他的背影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他心里的那团棉花,松了一点。但钟秦知道,松了一点,不代表原谅。松了一点,不代表信任。松了一点,不代表爱。他只是松了一点。像一扇门,开了一条缝,但还没打开。----------------------------------------顾衍之的温柔顾衍之是在傍晚来的。他手里拿着一份水果,荔枝,钟秦爱吃的。他的脸很宽,很厚,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像两颗星。但脸色不太好,像一夜没睡。钟秦推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颗糖。"……顾医生。""……钟秦。"顾衍之走进来,在院子里坐下。他把荔枝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厨房。傅沉武正在里面洗碗,背影很高,很壮,但瘦了,像一具行尸走肉。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像火柴被风吹灭了。"……他还在?"顾衍之问,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嗯。"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台风夜来的。修窗户,守了一夜。我……我留他吃饭。"顾衍之没说话。他看着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眼底有一层东西,像雾,像隔着什么。"……钟秦,"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没指责你。我也没资格指责你。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受伤?台风那么大,房子又老,你有没有受伤?"钟秦愣了一下。他看着顾衍之的脸,很宽,很厚,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像两颗星。但眼神是温柔的,像一团棉花,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关心。"……没有。"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傅沉武冲进来,修窗户,守了一夜。我……我没受伤。"顾衍之点了点头。他拿起一颗荔枝,剥开,放进钟秦嘴里。荔枝很甜,汁水在嘴里爆开,像一颗小小的炸弹。"……甜吗?"顾衍之问。"……甜。"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顾衍之笑了笑,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弯着。但笑意没到眼底,像一层冰,罩在眼睛上面。"……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开心就好。你选他,我祝福。你不选他,我等着。你选别人,我也祝福。我……"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着荔枝壳,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对你的好,不需要你回报。我等你,不需要你答应。我支持你,不需要你选我。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这句话,我说多少遍都不嫌多。"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但他逼回去。"……顾医生,"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衍之笑了笑,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弯着。"……因为你值得。"他说,和上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没变。钟秦没说话。他看着顾衍之的脸,很宽,很厚,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像两颗星。但眼底有一层东西,像雾,像隔着什么。那是难过,是失落,是强撑着的笑。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像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越堵越紧。"……顾医生,"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对不起你。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用对不起。"顾衍之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从来没答应过我什么。你说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你说需要一年,我等你一年。你做什么选择,都是你的权利。我对你好,是我的选择。我们都没错。"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走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照顾好自己。后背还疼吗?阴天下雨,记得贴膏药。睡不着,记得给我打电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