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收紧,像铁箍一样,但力道不重,像怕弄疼钟秦。"……钟秦,"他说,"跟我在一起吧。"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他想起以前。以前傅沉武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我保证"。但那些话像糖里裹着玻璃渣,甜一下,割一下,最后满嘴是血。顾衍之的话不一样。没有玻璃渣,没有条件,没有"但我不爱你"。就是单纯的承诺。像阳光,像空气,像水。但他不敢答应。"……顾医生,"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不起。"顾衍之的手指僵了一下。"……我需要时间。"钟秦说,"我还没……还没走出过去的阴影。我……"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顾衍之看着他,眼神温柔。像在看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像在看一个还没准备好的孩子。"……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不逼你。你慢慢来,多久我都等。"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钟秦的肩膀。"……走吧。"他说,"海鲜粥该凉了。"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从海平面落下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绳子拧成一股。钟秦走得很慢。他的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答应他,他对你好,你值得"。另一个说"别答应,你还没好,你会害了他"。他不知道该听哪个。走到大排档门口,顾衍之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钟秦。"……钟秦,"他说,"不管多久,我等你。一年,两年,十年。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你没准备好,我就一直等。"钟秦看着他,眼眶又发酸了。"……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等我?"顾衍之笑了笑,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弯着。"……因为你值得。"他说,"这句话,我说多少遍都不嫌多。"钟秦低下头,眼泪掉在沙地上,很小的一声,像一滴雨落在沙漠里。他想起以前。以前他问傅沉武"你为什么对我好",傅沉武说"因为你乖,听话,不惹麻烦"。现在有人问"你为什么等我",说"因为你值得"。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顾衍之的眼睛。很亮,很真,像两颗星。"……顾医生,"他说,"给我一年时间。如果我好了,我告诉你。"顾衍之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像一尊终于完工的雕塑。"……好。"他说,"一年。我等你。"两人走进大排档。老板看到他们,笑着招呼:"小钟,顾医生,今天吃啥?""……海鲜粥。"顾衍之说,"两碗。多加虾。"钟秦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顾衍之的侧脸。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脸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他想,这样就够了。有人等他,不需要他立刻答应,不需要他卑微讨好,不需要他降低底线。----------------------------------------傅沉武的疯狂傅沉武找钟秦找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动用了所有人脉。私家侦探,公安朋友,银行关系,甚至黑道上的熟人。他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城市,所有可能的行业,所有可能的住所。没有。什么都没有。钟秦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没有痕迹。他想起温以宁的话。"他离开这座城市了,去了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你别找了。"他不信。或者说,他不甘心。他想起钟秦说的话。"我不爱你了""晚了""到此为止吧"。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这一年里,他变了。公司的事交给副总,自己满世界跑。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问。他瘦了,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性瘾没发作。或者说,发作了,但他不想解决。去了几次浴室,看到那些赤裸的身体,只觉得恶心。像看到一堆腐烂的肉,想吐。他想起钟秦。想起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带着两个酒窝。想起钟秦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想起钟秦说"我陪你跪着"时的眼睛,很亮,很真,像两颗星。他找不到钟秦。但他不能停。一停,就会想起"我又没让你挡刀",想起钟秦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想起钟秦说"晚了"时冷漠的眼神。那些画面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他得找,必须找,找到为止。第十三个月,终于有了线索。私家侦探打来电话:"傅总,查到一个人。南湾市,海滨小城,宠物店美容师,姓钟,二十四岁,后背有长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