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转身,跑回车里,发动引擎,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开回滨江壹号,冲进书房,关上门,反锁。他坐在皮椅上,背对着窗户,脸在阴影里。他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门外传来敲门声。钟秦的声音:"……傅哥?傅哥你怎么了?"他没应。敲门声更急了:"……傅哥!我听到消息了!你开门!"他没应。钟秦开始砸门。拳头砸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心跳,像战鼓。"……傅沉武!你开门!"门没开。钟秦退后几步,用肩膀撞门。撞了一下,很疼,像骨头要裂开。他又撞了一下,门开了,锁坏了,他踉跄着冲进去。傅沉武坐在皮椅上,背对着他。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傅哥……"钟秦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傅沉武抬起头。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兽。但他的眼神是空的,像两口干涸的井。"……你看到了?"他问,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看到了。""……视频。也看到了?""……看到了。"傅沉武笑了。那种带着泪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是红的。"……全看到了?"他说,"那年,我被……我被他……"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钟秦伸出手,握住他的拳头。那只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包不住傅沉武的拳头。但他没松,就那么握着,像给一块冰取暖。"……傅哥,"他说,"我看到了。我不在乎。""……不在乎?"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看到了。我被他……我被他……你不觉得恶心?""……不恶心。"钟秦说,"我只心疼你。"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他看着钟秦的眼睛。很亮,很真,像一面镜子。他看着那面镜子,像看着自己的丑陋,自己的恐惧,自己的过去。他以为钟秦会恶心,会嫌弃,会转身就走。但钟秦说"我只心疼你"。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锤,闷疼。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捧在手心里,轻轻吹了一口气。"……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走吧。""……我不走。""……你走!"傅沉武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不需要你的心疼!你走!"他推开钟秦,力道很大,钟秦向后倒去,撞在书架上,书掉下来,砸在他头上,但他没喊疼。他爬起来,走回傅沉武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傅哥,"他说,"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爱你。"傅沉武看着他,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砸在钟秦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你走吧,"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他说着,把头埋进膝盖里,像一尊终于塌了的雕像。钟秦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很久没动。----------------------------------------在一起傅沉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不吃不喝,不接电话,不开门。钟秦每天把粥放在门口,早上放,晚上收,凉透了,倒掉,第二天再放。第四天早上,钟秦端着粥,站在门口,没放。他敲门,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傅哥。四天了。你开门。"里面没声音。"……你再不开,"钟秦说,"我就撞门。撞坏了,你修。"门开了。傅沉武站在门口,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胡子拉碴,像老了十岁。他的嘴唇干裂,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尸体。"……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想跟你在一起。"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房,不要你的公司。我只要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离开。"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答案。"……你图什么?"他问,"我现在身败名裂,公司要垮,季临渊要毁了我。你跟着我,什么都没有。""……我图你。"钟秦说,"你身败名裂,我陪你。公司垮了,我陪你。季临渊毁了你,我陪你。你什么都没有,我还有你。"傅沉武的嘴唇在抖。"……钟秦,"他说,"你不明白。我这个人,已经烂了。从那年开始,就烂了。性瘾,创伤,恐惧,控制。这些东西像藤蔓,缠着我,越缠越紧。你跟着我,也会被缠住,被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