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傅沉武的手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了。"……钟秦……""……你让我相信你……"钟秦哭着说,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我信了……我什么都信……你说我是玩意儿……我信……你说我是挡箭牌……我信……你说滚……我也信……"他说着,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一次……"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就一次……"傅沉武站在他面前,手还悬在半空。他的手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他慢慢蹲下去,跪在钟秦面前。他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但他不觉得疼。"……钟秦。"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但……但别不要我。"钟秦抬起头,看着他。傅沉武跪在他面前,眼睛是红的,眼眶里有东西在转,像要掉下来。他的嘴唇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这是傅沉武。千亿帝国的掌舵人。浴室里的风云人物。说一不二的老大。现在他跪在地上,说"别不要我"。钟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伸出手,想打傅沉武,想推傅沉武,想抱住傅沉武。最后他抱住了。他的手从傅沉武的肩膀滑下去,环住他的背,脸埋进他的胸口。傅沉武的胸膛很宽,很厚,像一堵墙。但钟秦感觉到,那堵墙在抖,像地震前的预兆。"……傅哥。"他哭着说,"我疼……""……我知道。""……我疼死了……"傅沉武的手臂收紧,像铁箍一样,勒得钟秦肋骨发疼。但钟秦没挣扎。他就那么抱着,像抱着最后一根稻草。"……我带你回家。"傅沉武说,"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我保证。"钟秦没说话。他只是哭,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回家温以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幕。他的脸是冷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兽。他的手攥着酒瓶,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钟秦……"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不能跟他走。"钟秦从傅沉武怀里抬起头。他的脸是湿的,眼睛是肿的,嘴唇干裂,像一具尸体。"以宁……""他把你扔雨里,"温以宁说,"不听你解释,不信你,不要你。现在他说一句对不起,你就跟他回去?"钟秦没说话。"你贱不贱?"温以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耳光,"他把你当什么?玩意儿?保姆?挡箭牌?现在他说错了,你就原谅他?"傅沉武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温以宁。他的脸是冷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兽。"这是我和钟秦的事。""去你妈的!"温以宁把酒瓶摔在地上,玻璃碎裂,酒液四溅,像一滩血,"你把他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钟秦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温以宁面前。他的腿还在抖,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走得很稳。"以宁……"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跟他回去。"温以宁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我跟他回去。"钟秦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他伤害了我。我知道我该恨他,该离开他,该头也不回地走了。"他顿了一下,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但他没让它掉下来。"但我做不到。"他说,"我试过了。我走了,我躲了,我告诉自己不要想他。但我控制不住。我想他,想得骨头疼。他来了,我就得跟他走。我没出息,我贱,我……"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温以宁看着他,眼神从愤怒变成悲哀。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人。"钟秦,"他说,"你会后悔的。""也许吧。"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但我不跟他走,我现在就后悔。"他转过身,走向傅沉武。傅沉武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复杂。钟秦伸出手,抓住傅沉武的手。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掌心冰凉,像一块石头。但钟秦没松,就那么握着,像给一块冰取暖。"走吧……"他说。傅沉武的手指收紧,像铁箍一样,勒得钟秦手疼。但钟秦没挣扎。他就那么让他握着,像一根藤蔓,缠着他。两人走出酒吧。外面天亮了,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在积水的地面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