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攥着一个u盘,还有一张纸。纸被揉皱了,但还能看出是银行流水。钟秦的心跳停了一拍。"……傅哥?"傅沉武走过来,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钟秦面前停下,把那张纸摔在他脸上。纸很轻,但摔在脸上,像一记耳光。"……解释。"傅沉武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钟秦捡起那张纸,展开。是他的银行流水。那笔五十万,"劳务费",境外账户。他的脸白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傅沉武笑了,那种不带温度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你的账户,你的邮箱,你的ip。你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钟秦的声音在抖,"我没有收到过这笔钱……我没有发过邮件……""……还在演?"傅沉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耳光,"钟秦,我真是瞎了眼,对你动心思。我以为你是真的,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傅哥,"钟秦伸出手,想抓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傅沉武甩开他的手,力道很大,钟秦踉跄了一下,撞在橱柜上,"解释你怎么拿到机密文件的?解释你怎么联系陆川的?解释你暴雪夜送饺子,跨年夜写情书,全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钟秦的脸白的像纸。"……不是……哪些是真的……我对你是真的……""……真的?"傅沉武凑近,脸几乎贴上他的脸,"那这笔五十万是什么?这个境外账户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钟秦说不出话。他不知道那笔钱。他不知道那个账户。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说不出……"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我没做过……我真的没做过……"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像在看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人。"……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走吧。"钟秦愣了一下。"……什么?""……我说,"傅沉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炸雷,"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他转身,对两个保安说:"把他弄出去。行李也扔出去。"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钟秦的胳膊。钟秦挣扎了一下,但保安的力气很大,像铁钳一样,他动弹不得。"……傅哥!"他喊,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做过!你相信我!"傅沉武没回头。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钟秦,肩膀在抖。"……带走。"他说。保安拖着钟秦往外走。钟秦的脚在地上蹭,像要抓住什么,但地砖很滑,他什么都抓不住。"……傅沉武!"他喊,"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一次!"傅沉武没动。保安把他拖出大门,拖进电梯,拖出大楼。他的行李箱被扔出来,蓝色的,轮子歪了,拉杆断了,像一具尸体。他被扔在小区门口。天上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像谁在哭。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很冷。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青的,手指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发白。他看着小区的大门。黑色的铁门,很高,很气派,像一座城堡。他曾经住在这里,给城堡里的人做饭,等人回家,以为自己是城堡的一部分。现在他被扔出来了。像垃圾,像废物,像一件不要的衣服。他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无处可去雨越下越大。钟秦蹲在小区门口,浑身湿透,像一只被扔掉的狗。他的行李箱倒在旁边,盖子开了,衣服散了一地,被雨水泡得发胀,像一团团烂泥。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也掉出来了,歪歪扭扭的针脚吸了水,变得更粗,更丑,像一条扭动的蚯蚓。他看着那条围巾,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一声叹息。两个酒窝浅浅的,眼睛里却没有光。他想起织这条围巾的时候。手指被针戳了三个洞,血珠渗出来,他吮掉,继续织。他想着傅沉武围上它的样子,想着傅沉武说"还行"的表情。现在围巾湿了,脏了,像他的心,像他的感情,像他对傅沉武的一切。他蹲了很久。腿麻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站起来,晃了晃,等那股麻劲过去,然后开始捡地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