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钟秦。那双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怒,是恐惧,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你懂什么?"他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你什么都不懂!"钟秦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我是不懂,"他说,"但我想懂。我想知道你怕什么,想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想知道……""闭嘴!"傅沉武一把推开他,钟秦撞在沙发上,茶几上的茶杯震了一下,没倒,"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改变什么?你能救我?"钟秦躺在沙发上,看着傅沉武的脸。那张扭曲的、疯狂的、像困兽一样的脸。"……我能。"他说。傅沉武愣了一下。"……我能陪你。"钟秦坐起来,声音很轻,但很稳,"不管他对你做过什么,我陪你。你不说,我不问。你想说,我听。你想哭,我……我给你递纸。"他说着,笑了。两个酒窝浅浅的,眼睛弯着,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我不走。"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答案。他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对着钟秦,肩膀还在抖。"……滚。"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不滚。""……我让你滚!""……我不滚。"傅沉武转过身,看着钟秦。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但他没让它掉下来。他走过来,在钟秦面前停下。他的手抬起来,像想打钟秦,像想推钟秦,像想抱住钟秦。但他什么都没做。他的手悬在半空,像被什么冻住了。"……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为什么不走?""……因为我想陪你。"傅沉武的手垂下来。他看着钟秦,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去换件干净的衣服,你还在发烧。"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了,发出沉闷的一声。钟秦还坐在沙发上,胸口湿了一片,皮肤发红,像烙铁印。但他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傅沉武没让他滚。傅沉武让他换衣服。这些就够了。对钟秦来说,够了。----------------------------------------你为什么不护着我办公室里只剩下钟秦一个人。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茶渍,衬衫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烫过的地方发红,像烙铁印。他伸手摸了摸,疼,但没刚才那么疼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江景,船只在江上缓缓移动,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他的额头是烫的。傅沉武去哪了?他不知道。傅沉武说"去换件衣服",然后走了,没回来。他等了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然后慢慢移动,变短,变暗,最后消失。天黑了。钟秦还站在窗边,没动。他的衬衫干了,硬邦邦的,像一层壳。胸口的红痕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胎记。门开了。傅沉武走进来,一身寒气,外面在下小雨。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夜没睡。他看到钟秦,愣了一下。"……怎么还没走?""……等你。"傅沉武皱了皱眉。他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伸手捏了捏眉心。"……去换件衣服。""……我不换。"傅沉武抬眼看他。钟秦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子。"……傅哥,"他说,"你为什么不护着我?"傅沉武的手指僵了一下。"……什么?""……茶水是他泼的。"钟秦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他故意的。你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但你让我道歉。你让我给他道歉。"他说着,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傅沉武面前。他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眼睛是红的,嘴唇在抖,胸口的红痕在灯光下很显眼。"……我是你的人。"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带我过来,让我坐在那儿,让我给他泡茶。然后他泼我,你让我道歉。傅哥,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他解不开的题。"……钟秦,"他说,"季先生不是你能得罪的。""那我就能得罪?"钟秦笑了,那种带着泪的笑,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我就活该被泼?活该被羞辱?活该当着你的面,给你的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