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别装了。"龙纹身笑了,"这半个月,傅哥天天来。风云人物,到哪都是焦点。"钟秦的手指收紧,池水烫着他的脚踝,但他感觉不到。"……他天天来?""对啊。"龙纹身凑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烟味,"一晚上换两三个,精力旺盛得很。怎么,他没告诉你?"钟秦的脸白了。龙纹身看着他,笑得更大声了。那种恶意的笑,像在看一场好戏。"小胖墩,我早说了,傅哥这种人,玩你就是玩你,别当真。你看,你在家等他,他在这儿快活,公平吗?"钟秦说不出话。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扫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他看到了。傅沉武从里面的走廊走出来,围着黑色浴巾,上身赤裸,胸膛很宽,腹肌被一层脂肪覆盖,壮而不肥。他旁边围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白净,都在笑,往他身上靠。傅沉武也在笑。那种带着匪气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半个月。十五天。三百六十个小时。他在这三百六十个小时里,熬粥,煎蛋,等门,打电话,发微信,膝盖上的痂结了又掉,掉了又结。傅沉武在这三百六十个小时里,天天来这儿,被人围着,笑着,换着不同的人。公平吗?不公平。但钟秦没想过公平。他只想傅沉武能看他一眼。现在傅沉武看到他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钟秦脸上。单眼皮的眼睛在蒸汽后面显得更深,像两口井。眼神瞬间冷了。那种冷,从眼睛里透出来,像冬天的井水,浇在钟秦头上,从头到脚。钟秦抖了一下。傅沉武没动。他就站在那,隔着人群,隔着蒸汽,隔着半个月的沉默,看着钟秦。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像什么都没看到。钟秦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两颗,砸进泡澡池里,被热水吞掉,没有痕迹。----------------------------------------别多管闲事钟秦站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他用手背擦,越擦越多,像坏了的水龙头。周围有人看他,窃窃私语,他不管,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傅沉武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朝他走过来。步子很大,很快,黑色浴巾在腿间晃动。他的脸是冷的,眼睛是冷的,整个人像一块冰,从蒸汽里穿过来,把周围的温度都带走了。他在钟秦面前停下。"谁让你来这儿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钟秦的嘴唇在抖。"……我来找你。""找我?"傅沉武笑了,那种不带温度的笑,"你凭什么找我?""……我想你。"三个字。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傅沉武的脸色更冷了。"想我?"他凑近,脸几乎贴上钟秦的脸,"钟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没忘。""没忘你还来?"傅沉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他不管,继续吼,"我说了多少次,别多管闲事!别越界!你听不懂?"钟秦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瓷砖很凉,贴着他的背,像一块冰。"……我只是想你了。""想我?"傅沉武的手伸过来,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很重,像铁钳一样,"想我什么?想我上你?想我给你钱?还是想绑住我,像宋辞说的那样?"钟秦愣了一下。"……宋辞?""别装傻。"傅沉武的手指收紧,钟秦疼得皱了皱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暴雪夜送饺子,跨年夜写情书,天天熬粥煎蛋……钟秦,你演得真好,我差点就信了。"钟秦的脸白的像纸。"……我没有演。""没有?"傅沉武把他推开,钟秦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嗡的一声,"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邻市的服务区?怎么知道我爱吃饺子?怎么知道……"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钟秦知道的一切,都是他随口说的,是他不经意间流露的。不是钟秦查的,不是钟算计的,是他自己给的。但他不想承认。一旦承认,就意味着钟秦是真的在乎他,真的想他,真的爱他。而他不能要这份爱。"傅哥……"钟秦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没有演。我只是……只是想对你好。你不回家,我担心你。你去浴室,我……我难过。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你……"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钟秦的脸是湿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红肿,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兔子。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还在说"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