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忘。""没忘你还干这种事?"傅沉武指着地上的蛋糕,"谁让你查我生日的?谁让你做这些的?你以为你是谁?"钟秦说不出话。"记住你的身份。"傅沉武说,"你是我花钱包的。我给你钱,给你地方住,你听话就行。别他妈的给我演这些深情戏码,我不需要。"他转身往书房走,皮鞋踩过地上的奶油,留下一串白色的脚印。"再有下次,"他在书房门口停下,没回头,"你就滚。"门开了,又关上。很重的一声,像一记耳光。钟秦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塑料刀。他慢慢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狼藉。红烧排骨的汤汁渗进地毯里,深色的,像血。清蒸鱼躺在地上,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光。蛋糕糊在墙根,"四十二"三个字已经认不出来了。他蹲下去,伸手去捡一块碎瓷片。手指刚碰到,瓷片的边缘划破了他的皮肤,血珠渗出来,滴在奶油上,红白相间,像一幅抽象画。他没觉得疼。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滴血,看着地上的狼藉,看着那个被扔掉的蛋糕。眼眶发酸,但他没哭。他想起自己织围巾时戳破的手指。想起挑选毛线时的忐忑。想起在蛋糕店说"写四十二"时的期待。全是傻的。全是自作多情。全是越界。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江景,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船只在江上缓缓移动,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他的额头是烫的。身后传来书房的门响。傅沉武出来了,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傅哥……"钟秦转过身,声音很小,"你去哪?"傅沉武在门口停下,没回头。"不用你管。"门开了,他走出去,关上门。钟秦还站在窗边,手指贴着玻璃。玻璃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是他的血。他看着那道痕迹,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地上有奶油,有汤汁,有碎瓷片。他不管,就坐在那堆狼藉中间,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他没哭。他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窗外开始下雨。夏末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谁在敲窗户。他坐在雨声里,坐了很久。----------------------------------------错了钟秦在地上坐到天亮。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狼藉的地面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那道光斑落在蛋糕的残骸上,奶油化了,黏糊糊的,像一滩烂泥。他动了动,腿麻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扶着墙站起来,晃了晃,等那股麻劲过去。然后他开始收拾。先从碎瓷片开始。他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捡。瓷片很薄,边缘锋利,他的手指上已经有了一道伤口,现在又多了一道。血渗出来,他没管,继续捡。捡完瓷片,他用抹布擦地上的汤汁。红烧排骨的油,清蒸鱼的腥,番茄炒蛋的酸,混在一起,抹布擦了几遍还是黏的。他去厨房拿了洗洁精,倒在地上,用刷子刷。刷了很久,地砖终于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但地毯上的油渍擦不掉,深色的,像一块胎记。他站起来,看着那块地毯。这块地毯很贵,他听宋辞说过,进口的,好几万。现在上面有一块油渍,傅沉武看到了,会生气吧?他走进卫生间,拿了一条湿毛巾,蹲下去,继续擦。擦着擦着,卫生间的门开了。傅沉武站在门口,穿着昨天的西装,皱巴巴的,脸上带着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昨晚没回来,现在才回来,不知道去了哪。他看到钟秦蹲在地上擦地毯,皱了皱眉。"你干嘛呢?"钟秦抬起头,手指上还缠着抹布,指节发白。"……擦地毯。弄脏了。"傅沉武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手指上两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但周围的皮肤是红肿的。"手怎么了?""……划破了。没事。"傅沉武没说话。他走进来,站在钟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钟秦低下头,继续擦地毯。他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别擦了。"傅沉武说。钟秦的手顿了一下,但没停。"我说别擦了。"傅沉武的声音高了一点。钟秦终于停下来。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傅沉武。他的脸是白的,眼眶是青的,嘴唇干裂,像一夜没睡。"傅哥……"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错了。"傅沉武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