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第16章（第1页）

他把围巾叠好，放进衣柜最里面，用衣服盖住。然后他去订蛋糕。蛋糕店在宠物店旁边，他常路过，从没进去过。店里弥漫着奶油和糖霜的甜香，玻璃柜里摆着各种造型的蛋糕，花花绿绿的。"要订蛋糕？"店员问。"……嗯。生日蛋糕。""多大？几个人吃？"钟秦想了想。两个人。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傅沉武不一定会来。"……六寸的就行。""款式呢？"他看着那些样品。有卡通人物的，有鲜花的，有汽车的。没有一个适合傅沉武。"……简单的吧。黑色的，上面写几个字就行。""写什么？"钟秦愣了一下。写什么？生日快乐？太普通。傅哥生日快乐？太谄媚。他想了想，说："写四十二吧。""就两个字？""嗯。就两个字。"蛋糕订好了，九月十七号下午取。钟秦回到家，把围巾从衣柜里拿出来，又叠了一遍。深灰色的毛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针脚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是他的手，他的时间，他的心跳。他摸着那条围巾，笑了起来。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像一只偷到糖的小动物。他想，傅沉武看到会是什么表情？会皱眉吗？会说"谁让你干这个的"？还是会像上次一样，冷冷地说"别越界"？他不知道。但他不在乎。他想做这件事，做了就开心。他把围巾放回衣柜，去厨房准备生日宴的菜。他做了六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他拿手的。傅沉武没说过喜欢吃什么，他观察过，傅沉武不挑食，但吃得不多，口味偏重。他把菜摆上桌，摆得整整齐齐。蛋糕放在中间，黑色的，上面用白色的糖霜写着"四十二"，旁边插了一根蜡烛。然后他坐在餐桌边等。等到晚上八点，傅沉武没回来。等到晚上十点，傅沉武没回来。等到凌晨十二点，傅沉武没回来。蛋糕上的奶油开始化了，蜡烛歪在一边，像一根折断的手指。菜凉了，油凝在盘子里，白花花的一层。钟秦坐在餐桌边，手指绞在一起。他想起傅沉武说过"晚上别等我"。他想起傅沉武可能根本不在乎什么生日。他想起自己可能又在做傻事。但他还是等。凌晨两点，门开了。傅沉武走进来，一身酒气，西装皱巴巴的，脸上带着疲惫。他看到餐桌上的菜和蛋糕，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黑了。----------------------------------------被扔掉的蛋糕傅沉武站在门口，没动。他的目光从餐桌扫到钟秦脸上，又扫回餐桌。六道菜，一个蛋糕，一根蜡烛。蛋糕上写着"四十二"，白色的糖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什么？"他问。"……生日蛋糕。"钟秦站起来，手指绞在一起，"傅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谁让你给我过生日的？"钟秦的话卡在喉咙里。傅沉武走过来，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停在餐桌边，低头看着那个蛋糕。"四十二。"他念出那两个字，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陌生的数字。"傅哥，我……""我问你，"傅沉武抬起头，看着他，"谁让你给我过生日的？"钟秦的嘴唇在抖。"……我自己想的。我想给你……""你想？"傅沉武笑了，那种不带温度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你以为你是谁？"他的手伸向蛋糕。钟秦以为他要切蛋糕。他赶紧拿起塑料刀，递过去："傅哥，我……"傅沉武没接刀。他直接掀翻了蛋糕。黑色的蛋糕盒子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白色的"四十二"糊在墙根，像一摊呕吐物。盘子跟着遭殃。傅沉武的手扫过餐桌，红烧排骨的盘子翻了，汤汁洒在大理石台面上，油汪汪的一片。清蒸鱼滑到地上，鱼眼睛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凉拌黄瓜，一样一样，全部被扫到地上。瓷盘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谁在砸玻璃。钟秦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青的，手指攥着塑料刀，指节发白。傅沉武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胸口起伏。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怒，像一头被激怒的兽。"我跟你说过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钟秦耳朵里，"别越界。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