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那句关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严谨回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晚心中一扇新的大门。
她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观察她的这位解题机器同桌她发现他并非没有情绪,只是他的情感表达方式极为内敛和笨拙他不会接她的玩笑却会用最认真的态度去解答她最无厘头的问题,他不会附和她的热闹却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这份沉默的独属于她的温柔像一根悄无声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那颗久未悸动的心,林晚那堵用笑容筑成的厚墙似乎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光照了进来。
而这份微妙的改变江煜也敏锐地感知到了。
他发现身边的女孩依旧活泼依旧爱讲冷笑话但她看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刻意的讨好和伪装的热情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探究她不再仅仅是把他当成一个有用的工具而是一个可以被研究的对象。
这让江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
他习惯了掌控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却唯独无法掌控自己面对林晚时的情绪,他会因为她一个无心的笑容而心情愉悦一整天也会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沉默而莫名地感到烦躁,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不安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契机出现在一次随堂测验之后。
那天的数学试卷难度陡增一向稳居班级前十的林晚罕见地考了个不及格,鲜红的分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课间当几个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女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晚晚别难过”,下次再努力之类的安慰话时林晚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僵硬。
哎呀这次题目太变态了嘛!我肯定是发挥失常她打着哈哈试图用一贯的夸张来掩盖内心的狼狈,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去找我的再生父母补课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躲进了教学楼的天台。
这里是学校的“禁区”鲜有人知却是林晚的秘密基地,每当她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时就会一个人跑到这里吹吹风发发呆舔舐自己的伤口。
天台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干了她眼角不小心渗出的湿意,她背靠着冰冷的栏杆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人群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遥远的距离。
“假开心”的代价就是要独自咽下所有真实的苦涩。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熟悉的自我放逐中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警惕地回头。
只见江煜正站在天台的入口处逆着光身形显得有些模糊,他显然是来找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错题本。
你怎么来了?林晚下意识地收起脸上的脆弱迅速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脸,来视察你的帮扶对象有没有偷懒吗?
江煜没有理会她的玩笑只是走到她身边与他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他看着她被风吹得通红的眼眶和那强撑着的略显勉强的笑容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这几天在教室里观察到的种种迹象,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你这次考得不好他开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一句话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林晚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她别过头望着远方声音闷闷的“嗯”很难受。
这是她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