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高三(一)班这片沉寂已久的水域里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起初的三天班里的大部分女生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热情她们主动向江煜请教问题,试图在新的“风暴中心”建立友好邦交但江煜就像一块质地温润却边界清晰的退热情渐渐冷却转为一种更为理性的欣赏。
于是江煜很快就融入了这个以高考为绝对主题的集体成了一个安静、优秀、存在感极强的“背景板”,除了上课必须回答问题时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其余时间他都埋头于自己的世界里,周身仿佛有一道透明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这道结界在面对他的新同桌林晚时却出现了些许松动。
江湖救急“同桌同桌”。
下课铃刚响林晚就立刻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画满了红叉的数学卷子,愁眉苦脸地哀嚎你看这道题我算了三遍三个答案每一个都对不上标准答案,我怀疑我的脑子是不是被高斯借走用了!
她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江煜从自己的习题册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了“求拯救”的脸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哪一道?
就这个圆锥曲线的第二问,林晚把卷子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那个狰狞的积分符号上。
江煜接过卷子垂下眼帘看了起来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柔软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净剔透。
林晚看着他安静的侧脸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忽然想起昨天班主任调侃时说的话林晚啊你可捡到宝了以后数学有不懂的,就问你同桌保证给你讲得明明白白。
当时她还嘻嘻哈哈地应着心里却没什么实感学霸嘛不都是有点孤傲和不耐烦的吗?她已经做好了被委婉拒绝或者敷衍几句的心理准备。
可眼前的江煜只是接过卷子就真的开始看了。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题目的条件上你忽略了一个隐含条件,这里它说动点P在椭圆上但没有说它在哪个象限所以你在设坐标的时候,应该考虑两种情况而你只代入了第一象限的参数方程。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得像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将林晚堵塞的思路一点点冲刷开来。
林晚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谢谢同桌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习惯性地想要用夸张的玩笑来掩饰自己的感激和一丝丝的尴尬但话一出口她就看到江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似乎对这种过于戏剧化的表达有些不适应。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补救呃……我是说太谢谢你了帮了大忙。
江煜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没关系这种题容易错以后注意审题就行。
说完他便将卷子还给了她然后自然地转回身,继续演算自己的题目仿佛刚才那段
暂的师生式教学从未发生过。
整个过程高效专业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林晚拿着卷子呆呆地坐了回去。
她原本准备好的用来应对学霸的各种说辞和笑容全都派不上用场江煜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他没有敷衍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指出了问题所在然后立刻抽离。
这反而让林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反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