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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深夜被撬（第1页）

夜色彻底吞没厂区的时候，我正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但没睡意。

窗外的风从荒坡那边卷过来，穿过破旧的窗框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和前世无数个蜷缩在出租屋里的夜晚听到的声响一模一样。

可今晚那风声里混进了别的东西——极轻、极缓的脚步声，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挪过来，每一步都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在试探这片夜色里还有没有人醒着。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黑暗中。心跳一声一声地砸在床板上，沉闷有力。

脚步声停住了。就在我的出租屋门口。

我缓缓翻了个身，面朝门的方向，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被一个影子挡住了，影子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听屋里的动静。

我抓紧被子底下藏着的那把螺纹规，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几秒钟的僵持。门外的人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我听见呼吸声，很轻，隔着门板传过来，几乎是贴着门缝在听。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又过了十几秒，那个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判断屋里的人已经睡熟了。紧接着，门缝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门缝里探。

撬锁。有人想撬开我的门锁。

“谁！”我大喝一声，我猛地坐起来，脚踩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门外的刮擦声骤停。

一片死寂。我的呼吸、门外的呼吸、风声，全都停了一瞬。然后那个影子猛地朝后退去，脚步声急促慌乱，沿着墙根往巷口的方向快速跑远，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没有追。只是坐在床沿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慢慢把捏出汗的螺纹规搁回床头。

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我坐在黑暗里缓了很长时间，心跳从狂擂慢慢降回正常的节奏，脑子也从混乱中渐渐理出线头。

他们开始行动了。张小林的人动手了。

他们想要撬开我的门，进屋里来找什么东西。师父留下的工具箱、笔记、那把丢失的扳手的线索——张小林知道我手里有师父的遗物，也知道我最近去了村里、去了枯井那边。

应该是他等不及了，督察组快到了，他必须在杜长河进厂之前把所有能指向他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天刚蒙蒙亮我就出了门，在巷道口的土路上蹲下来查看。

地面是干的，但靠近墙角的位置有明显的鞋印，尺码不大，纹路是那种常见的解放鞋底印，和枯井边那些杂乱的脚印没法直接比对。

可在同一片区域连续出现同一个型号的鞋印，这不可能是巧合。

上午，我到车间开机床的时候，表面上和往常一样，给机床加完油、检查完刀架就开始干活。周建国路过我工位时多看了我一眼，我没和他对视，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这个点头的意思。我没事。

可我脑子里一直在转。昨晚撬门这件事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我以为张小林至少会等到督察组具体进厂日期确定之后才动手，他比我想的更急。这说明在他心里，某些事情已经压不住底了，必须赶在督察组来之前全部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