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秋雨愁煞人。窗外的雨“噼里啪啦”下了一整夜,天快亮时才有所收敛。
出租房屋内,仅剩下孤独的我。不知什么时候,赵小同已经搬离。临走时,在茶几上给我留了一张纸条。
我一夜基本没合眼,趴在斑驳木桌上整理取证清单,全部整齐地收进带锁的铁皮工具箱,压在机床加工图纸最底层。
昨天夜里,我反复规划路线,打算乘今天午休时间,再去档案室核对一批遗漏采购台账,下班后跟着周建国去城郊第一家外协五金厂找证人录书面证词。
只要拿到厂商签字的证明,整条贪腐证据链就能彻底闭环,下周召开二次人事专题会时,当着县督查组的面,便能完整递交所有线索,一举戳穿张小林安插亲属、虚报货款、收受回扣的全部阴谋。
重生回到1994年,我比谁都清楚改制裁员的残酷。
“今生今世,我绝不会辜负杜妮半分。”我在心底反复盘旋,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荆棘,都要护住她,替谭师傅讨回公道,给全厂工人一个交代。
清晨六点半,我简单洗漱,拎上帆布工具包准备去机床车间上早班。临走前,特意检查了一遍房间,然后放心锁好出租屋的门。
整整一白天,机床车间的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一批农机精密传动轴加急订单赶工,由于我对机床不太熟悉,因而加工进度慢了不少。
午休时,我按计划溜去档案室,内勤人员已经换成新面孔,找不到翻阅老旧采购档案的机会,取证计划只能暂时取消。
下班后,周建国约好陪我去城郊外协厂,我跟他打了一声招呼,说先回出租屋取证据后再汇合。
一路沿着有治安岗的主干道快步走,刻意避开刘二毛那群混混常蹲守的偏僻小巷。
“不好。。。。。。”推开出租屋门的那一刻,我头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骤然冻住。
出租屋内,一片狼藉。
铁皮工具箱歪歪扭扭倒在地面,箱上铁锁被重力撬开,锁身扭曲变形,铁皮边缘布满划痕。
我心脏狂跳,疯扑过去掀开箱盖,底层厚厚图纸散乱一地,原本收纳在夹层里的全套证据彻底消失——手抄外协名册、谭老根的备注纸条、所有采购白条,一张不剩。
唯有杜妮那三封私人信件被随意丢在图纸上,完好无损。
——对方目标明确,就是要掐断我参会时所有举证底牌。
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水泥地面,手指颤抖着翻遍整张木桌、床底、衣柜每一处缝隙,连墙角杂物堆都扒得乱七八糟,丢失的证据半点踪迹都没有。
出租屋门窗完好,没有外力破窗的痕迹,来人要么配了房门钥匙,或是趁我白天上班时悄悄翻窗潜入,专门冲着采购证据而来。
——不用细想,幕后主使只有张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