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界了,静言。”看着正在向他走来的风静言,赵易川知道自己可能控制不住再次妥协便下狠心说了这话。
风静言听到赵易川的话直接呆在原地。几秒后,她决绝地转身,愤然离去。
回去的马车上,风静言一直出神——她一直想着赵易川那句话。
“我过界了,他说我过界了。”委屈、不甘、愤怒充斥在风静言颤抖的声音里。
“我陪着他二十年了,落得个过界的名声。”风静言轻闭双眼,忍不住苦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后都沾在了睫毛上。
“老师,陛下那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你不知道他看我时的眼神,那真是帝王的眼神啊,就像盯着一个反贼和敌人。他嫌我碍事了……”
“这种事,群臣也会劝谏陛下的,老师不必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只要说的人多了,陛下他会听的。”
风静言看着刘奇,苦笑摇了摇头道:“他不会听的。你越是反对他越是要做,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
风静言眼睛看向另一边,思索半天后对刘奇说:“走,去叶府。”
叶摇声现在从前线刚退下没几天,封了定国公兼任兵部尚书。如今正安排着家人入府。
叶摇声的父母岁数也不小了,都盼望着这次叶摇声能安生在家待着为叶家延续香火。
风静言冷不丁地过来,叶摇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出来迎接。
“哪有什么大事,这不看你回来有一阵了,过来看看你。”
叶摇声一眼就看出风静言有事儿。
“去我的书房说话吧。”
叶摇声领着风静言大摇大摆地穿过前厅后院,叶府的奴仆们只看到他们一向沉稳,素有威名的主子现在和一个女人聊得眉开眼笑,与平常判若两人。
“你这房子装的不错,没想到你在艺术方面也挺有品味的。”
叶摇声将他的卧房设在一片竹林后面,一共两层,一层是普通待客厢房和卧室,二层就是私密的书房和一片无檐的空地。
叶摇声常常在二楼看书,看完书又去外面练练剑法什么的。二楼视野很好,前面是竹林,后面可以看到远山。
“我这地方,堪称闹市山居。隐蔽清幽,一个人在这儿住那真是神仙都比不了。”
“真好,我也想住在这样的地方。”风静言也不知怎么的嘴一秃噜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叶摇声愣在那儿像个傻子一样,风静言赶紧解释道:“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把我的房子也改成这样。”
“何必费那劲,你若愿意,搬过来住又不是不行。”
风静言只能尴尬笑笑。
“说吧,出了什么事儿?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你还是了解我——没什么,和易川……不,是和陛下有了些政务上的分歧。”
“是为了株连贪污官员和地方财主三族的事儿吧?”
“你怎么看?”
“说实话我能理解陛下,我总记得饥年时,说起来是拨了赈灾款的,但都被各级官员侵吞了。”
“还有,朝廷出钱修堤坝河道,下面就偷工减料,克扣民夫工钱,这都数不胜数,说实话我也见不得,甚至有时候也恨得牙痒痒呢。”
这些话一下子也打开了风静言的记忆之匣——
是啊,她自己也是经历过的。
“但现在这个毕竟不是侵吞灾款这么严重的事情,我担心皇上登基不久就下重典会直接扼杀国家运转的活力。”
叶摇声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对,国家正是用人之际,确实需要包容。我想皇上可能只是挑个典型,杀鸡儆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