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风静言拍案而起。
前不久赵易川下令鼓励开垦荒地,谁开垦就是谁的,让这些年流离失所的农民重新安定下来。
除此之外,又在当地严查地主豪绅的田地人口,并废除人头税,按土地和财产征税。
一切都是为了调节分配,把之前尖锐的贫富不均稍微调和一点,缓和一下农民和地主的矛盾。
赵易川鼓励农民种地经商,但限制商人从政——从商之家每隔十年才被允许参加一次科举。
赵易川想的是只要人民吃得饱穿得暖便是最好,富人安于富贵,少去染指朝政。
让出身低微、才德兼备的寒门士子来佐理朝政方能让国策最大程度惠及百姓,以及保卫皇权的安全。
有权无钱,有钱无权是赵易川理想中的国家形态。
为此,他主导制定的官员薪俸水平也是“勤俭节约”型,主打一个精神富足,物质贫乏。
有权没钱,有钱没权,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发生什么。
最近一名地方官员收了地主豪强的礼物和银两,让人举报到金陵,赵易川下旨株连犯事官员和行贿地主的三族。
风静言是听到这个消息才惊异的,她担心的事情看来还是在不受控地发生。
“陛下铁血手腕,我看朝中上下无不胆战心惊。老师可要去规劝规劝?”
“……备车,我要进宫。”
从风静言的府邸走到赵易川的宫殿足足花了近半个时辰,风静言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真的在越来越远。
“陛下在处理政务,特令不许打扰。”
“我正是为政务而来,必须要面见陛下。”风静言的眼神言语都透露着不容商量。
谁知太监讥诮道:“今儿就是皇后娘娘来了,陛下也不会见的。”
风静言听完立马眯着眼睛看向那个太监,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陛下身边伺候的?”
“奴才吕保禄,一个月前进的宫,由皇后娘娘亲自指派来伺候陛下的。”吕保禄重说了“皇后”二字,神色颇有些骄傲得意。
风静言愀然道:“是嘛?怪不得这么……不长眼睛!”
吕保禄没想到风静言敢这么出言羞辱,气得耳朵都红了。
刘奇在旁边立马接话道:“吕公公,若你还想保住你现在的位置,我劝你不要多言,让我家先生进去与陛下商量事情要紧。”
吕保禄虽然没答应但也没阻止,风静言算是硬闯进去,进去时赵易川还在奋笔疾书。
“你怎么来了?你先去旁边坐一会儿,我批完这个奏章就来陪你说话。”
风静言并不想跟他寒暄周旋,直接说道:“株连三族,太过了。”
赵易川顿了一下,停下笔看着风静言,面色凝重。
“这是国法,不是我说了算的。”
“国法亦是人制,国法不容人情亦是你这个当皇帝的冷血无情。”
赵易川脸色更难看了。
“你知道我素来最恨贪官污吏,静言,你忘了我们曾经是如何被地主恶吏所羞辱和迫害的吗?”
风静言沉默了。
“你忘了,我没忘——我永远忘不了我的爹娘因为没有棺材被烧掉,忘不了我们像猪狗一样被人轰打出来。”
“……可是,治国不是公报私仇,为了国家你得学会权衡和妥协,不能因为你自己的经历就偏执地一刀切。”
风静言试图走到赵易川身边,就像从前那样和他距离近一点,心靠得近一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