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睁开眼,想到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洛殊颜心底滚过一阵浓浓的凄然。
她默默起身,阿珊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伺候她起床洗漱。
挑衣服时,洛殊颜突然道,“阿珊,我刚入府时带的那件白色衣服还在么?”
“在的,姑娘的所有东西都好好收着呢。”阿珊小脑瓜转的可快,“姑娘今日想穿那套么?”
“嗯。”
阿珊拿出衣服,嘴巴也不停着,“刚好前几日洗好了送来,还留着股皂荚、花油和太阳的味道呢。”
洛殊颜强装着笑意,穿好衣服,用过早饭,撑着竹杖刚走到小崽子们院落门前,就听到陆昭的声音。
“颜姑娘,今日不用教导孩子们读书了,天气好,庆伯带孩子们去京郊秋游去了。”
陆昭上前一步,向洛殊颜说明缘由。
“难怪孩子们一生的志向便是加入宁安军,追随侯爷,侯爷对自己人委实用心良苦,照顾有加。”
洛殊颜拍了下阿珊的手,“如此,颜书便先回去了,多给孩子们准备些有意思的小故事。”
“颜姑娘留步,”段骁淡淡的开口,“今日不用上朝,本侯也准备去京郊一游,颜姑娘不如一起吧。”
刚转过身的洛殊颜用力掐住手掌,段骁不仅要处死林寅和墨十,还要她在旁边听着。
好个诛心的狠招!
眼眶灼的生疼,洛殊颜竭力压下胸中滚烫汹涌的情绪,保持正常的语气推拒道。
“颜书眼睛不便,怎好给侯爷添麻烦。”
“无妨,整日待在高墙大院中难免憋闷,出去放松一番,孩子们还要劳烦颜姑娘费心。”
听段骁的意思,今日非去不可。
洛殊颜无声的长吸了一口气,使劲扯起嘴角,微微欠身,“颜书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能出去玩,阿珊倒是很高兴,兴致勃勃的给颜姑娘备了披风和零嘴,却被陆昭拦在马车外。
“阿珊,你留在府里,准备好晚饭等颜姑娘回来吧,下次带你出去玩。”陆昭哄小孩似的,拍了下阿珊的脑袋。
阿珊略显失落的垂下眼,“是,阿珊知道了。”
陆昭接过阿珊手里的披风,看了眼已经关上门的马车,压低声音,“零嘴你自己吃吧。”
颜姑娘今日还是不吃这些为妙。
陆昭摇头叹气,驾车快速驶出京都,洛殊颜的眼睛虽被布条蒙着,仍从马车外的风声中,感受到天地间豁然开朗了。
京都的喧嚣全部关在城门后,车轮碾过土地发出辚辚的声音,马匹偶尔打个响鼻。
车厢内安安静静,段骁和洛殊颜都不曾出声,空气随着时间的流动而凝固。
洛殊颜摸索着将车窗推开些,清爽的秋风从缝隙中闯入,扑在脸上。
城郊的野草几乎都枯了,露出褐色的土壤,延伸到远山脚下。
洛殊颜伸手探出窗外,五指张开,感受风从指缝穿过。
马车快速跑着,地平线上,逐渐显现出一个校场的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野兽。
校场外,宁安军的旗帜立在那,红底黑字,火焰般跳动在秋风中,空气逐渐染上了杀伐血腥的味道。
段骁看了一眼似是有些发怔的颜书,慢慢转着墨玉扳指,“颜姑娘与林寅在一起多年,从未去过军营吧。”
“家眷严禁入军营探视,尤其是在战时,颜书岂能违背我朝律令。”洛殊颜心情不佳,出言敲打段骁。
“临时有军务需要处理,本侯信得过颜姑娘,定会为今日之事保密。”段骁轻扯了下嘴角,视线穿过车窗看向前方。
校场中央,几个衣衫上满是血花的人跪成一排,蓬头垢面,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身后站着持刀的赤甲军,四指宽的长刀反射出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