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下来,托着笛音,悠扬的曲调宛如成熟的蒲公英,被清风传播出去,轻盈的在院中飘荡。
两只灰蓝色的鸟儿跳到檐下,又跳到旁边的枯枝上。
时不时晃动一下脑袋,踩的枝桠上下浮动,阳光漏下的光斑水波般游弋。
小崽子们新奇的看着两只鸟儿,险些惊呼出来,生怕扰乱了洛殊颜吹奏,连忙捂住嘴巴,眼睛瞪的溜圆。
段骁几乎在瞬间就听出,这是颜书前几日在尹家村吹奏那曲。
不知是吹奏的心境有所不同,还是使用的笛子不同,同一首曲子,韵味全然变了。
没有了上次听时阴雨连绵的愁思,反而透出几许午后的惬意,身心都跟着放松了。
不多时,笛音停了,院子里安静片刻,小崽子们纷纷举起双手,哗啦啦的鼓掌。
“好厉害,真的有鸟!”
“颜姐姐,你吹的是什么曲子呀,真好听。”
“只会这一曲,献丑了,这是我家乡的小调,没有名字,村子里大多人都会吹。”
洛殊颜笑着答,挥了挥手中的木笛,“阿珊。”
阿珊会意的拿走笛子,擦干净后还给小女孩。
段骁则看着那两只飞走的灰蓝色鸟儿,暗暗冲陆昭打了个手势。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远,蓝的干干净净,铺着几道羊毛卷似的薄云,鸟儿扑扑翅膀,转眼就消失不见。
素色发带被秋风挑起,纷纷扬扬闯入视线,段骁顺着看过去,思绪莫名跑远了。
林寅就是个五大三粗的闷葫芦,他们夫妻两人平日相处时,当真有话可聊么?
傍晚,陆昭快步回到侯府,敲开书房。
“侯爷,那两只鸟飞走后,落入东巷的刘老爷家里,刘老爷已经养了那对鸟儿三年有余,宝贝的很,从不经他人之手,左邻右舍都知道,平日总见那两只鸟吃饱了到处串门。”
“府里的下人也说,偶尔会看到那对鸟儿来转两圈,和颜姑娘无甚关联。”
段骁两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和心跳声逐渐重合,敲的陆昭头皮发麻。
太静了。
陆昭垂下头,喘气儿都不由得放轻了,耳中传入段骁的问话,“嗯,狱中那几人招了吗?”
提起此事,陆昭脸上露出几分愁苦之色,“还未,什么刑都用上了,就是不张嘴。”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最后发挥一点用处吧。”
迎着陆昭不解的目光,段骁淡淡道,“通知下去,虞、燕两国的细作全部处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陆昭闻到了血腥气。
“是。”
三日后,正值秋风,侯府管家庆伯带着几个裁缝铺子的小工,走进小崽子们的院子。
住进侯府别院半个月,一直都是陆昭经常与阿珊过问洛殊颜的生活,这是洛殊颜第一次与管家碰面。
“见过颜姑娘。”
庆伯走进庭院,首先跟洛殊颜打了个招呼,温和的声音中带着笑,听起来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