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那条光带不够长。”
我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继续说。
“你追火车那次。”
“有光带你来。”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
“但如果刚才……”
他停住。
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石膏碎了。
“如果我来不及。”
他喉结动了一下。
“这次没有光带能带你回去。”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那句话落得很慢,但很重。
他起身去把那顶安全帽捡回来。
走回来站在我面前,他没有看别的地方。
只是看着我,然后抬手,把安全帽重新戴在我头上。
这一次,他的手还在抖。但动作很慢,很认真,他把带子拉紧,扣上停了一下,又多绕了一圈,打了一个很紧的死结。
“会勒。”我说。
“勒一点没事。”他说。
语气很轻。却没有松。
他退开一点看着我。
像是在确认。确认我还在这里。
“以后,”他说,“你上去之前,我检查结构。”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不懂结构。”
他没有反驳。
只是说:
“我懂你在上面的时候,地面该站谁。”
夕阳慢慢落下去,光一点点从彩绘玻璃里退出来。那一刻,夕阳彻底落下来,彩绘玻璃的光一点点暗掉,那半幅圣母像,重新回到阴影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不是建筑,是我们之间,那条原本看不见的轨迹,这一次,被他死死地抓住了。